五日后。
巨鹿城南五十里，滹沱河北岸。
刘封大军终于逼近黄巾核心区域。
滹沱河冬日水浅，河面结着薄冰，人马尚可涉渡。
但两岸地形复杂，芦苇丛生，沟壑纵横，绝非理想的战场。
刘封立马于一处高坡，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巨鹿城轮廓，眉头微蹙。
“张角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徐庶策马上前，指着远处，“巨鹿城北倚大陆泽，东西南三面皆开阔，看似易攻，实则……王爷请看，城南十里处，那几座土丘。”
刘封顺着徐庶所指望去。
城南十里，确实有几座突兀的土丘，高不过数十丈，却连绵成片，恰好遮蔽了从南面直窥巨鹿城的视线。
“那是‘五鹿墟’。”黑衣卫“鹞子”已混入军中，此刻亲自来报，“传说古有五鹿在此饮水成神，故有此名。实则就是几座天然土丘，不高，却足以藏兵。若我军直逼城下，敌军可埋伏于五鹿墟侧后，待我军攻城疲敝时，突然杀出……”
刘封微微颔首。
张角果然不是完全龟缩。
他在城外，依然埋下了棋子。
“王爷，”徐庶沉吟道，“可先攻五鹿墟，拔掉这颗钉子，再从容攻城。”
刘封却摇了摇头：“不急。先扎营，多派斥候，将五鹿墟及周边百里摸清楚。张角若有埋伏，不止这一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思之色：“更重要的，是找到他的‘符水’、‘圣泉’所在。若真如传言那般，能以此聚拢民心、激发死志……此物不毁，破城难度倍增。”
“诺！”
……
巨鹿城内，天公府。
张角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舆图。图上，代表刘封大军的黑色箭头已逼近滹沱河南岸，距离巨鹿不过五十里。
张宝、张梁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刘封果然绕过邺城、直扑巨鹿。”张宝沉声道，“大哥所料不差，此人用兵，从不循规蹈矩。邺城守军，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张角睁开眼，眼中幽光闪烁：“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他不贪小利，直取要害。若让他兵临城下，巨鹿城防虽坚，也难免一场血战。”
“那大哥的意思是……”张梁试探道。
张角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巨鹿城内街道上，无数裹着黄巾的信徒正虔诚地排队领取“符水”。他们面黄肌瘦，眼神却狂热得令人心悸。
“刘封想决战，本王偏不让他如愿。”张角声音低沉，“传令五鹿墟伏兵，不要轻动。另，从广宗、下曲阳各调精锐，秘密潜入巨鹿，增强城防。”
“可广宗、下曲阳的守军……”张宝迟疑。
“守城，靠的是民心，不是人数。”张角打断他，“广宗、下曲阳有坚城，有粮草，有百姓拥护。调来的人，都是老兄弟，见过血，信得过。让他们分批入城，不要惊动刘封斥候。”
张宝、张梁对视一眼，抱拳：“遵命！”
“还有，”张角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王要亲自登坛，做法七日，请‘黄天神力’加持巨鹿。此城，将成刘封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