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掠过豫东平原,卷起枯草与尘土,打在行军队列的铁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曹操率领的两万大军离开平舆后,并未直奔陈国治所陈县,而是先折向东北,经项县、南顿,一路招抚流亡,清剿小股盗匪,稳扎稳打。
陈国,地处豫州东部,北临兖州,东接梁国,境内一马平川,沃野千里。
黄巾乱起时,此地曾遭波才部劫掠,郡兵溃散,豪强筑坞自保。波才败亡后,其部将刘详收拢溃兵万余人,占据陈县,自称“平汉将军”。
曹操大军行至陈国西界新阳城时,已是离开平舆的第五日。新阳令早已逃亡,城防空虚,仅有当地豪强组织乡勇守城。
曹操命曹仁率前锋三千抵近,未及攻城,城内大族派出使者,献上粮草五百石,请曹军入城。
“曹将军奉诏讨贼,我等盼王师如久旱盼甘霖!”为首的老者涕泪交加,“只是那刘详贼子凶残,闻将军东来,已在陈县坚壁清野,驱民入城,扬言要与将军决一死战。苦县何曼、何仪亦蠢蠢欲动,欲与刘详呼应。”
曹操扶起老者,温言抚慰:“老丈放心,操既至此,必为陈国百姓除害。”
当夜,新阳县衙改为临时军府。曹操召集程昱、曹仁、夏侯惇、夏侯渊等议事。
“主公,刘详拥兵万余据守陈县,何曼兄弟七八千在苦县,若我军直扑陈县,恐何曼袭我侧后。”曹仁指着简陋的舆图分析。
夏侯惇不以为然:“何曼兄弟不过土鸡瓦狗,给我三千兵马,先破苦县,再会师陈县!”
程昱摇头:“元让勇猛,然分兵则力弱。陈县距此一百二十里,苦县距此八十里,若先攻苦县,刘详或出城袭我,或固守待援,皆非上策。”
曹操凝视地图良久,忽然问道:“仲德,陈国百姓对刘详、何曼态度如何?”
程昱略一思索:“据探报及新阳士绅所言,刘详占据陈县后,强征粮草,驱民守城,民怨颇深。何曼兄弟在苦县稍好,因其出身本地,对乡里尚有顾忌,但亦常劫掠商旅,不得人心。”
“既如此,”曹操眼中闪过精光,“可分化瓦解。刘详乃波才旧部,外来之贼;何曼兄弟乃本地豪强,为乱不过求存。二者本非一体,利害不同。”
他当即下令:“妙才,你率三千步骑,明日即往苦县方向,距城二十里扎营,多树旗帜,广布疑兵,每日派小股骑兵袭扰,但不必强攻。记住,遇何曼部出战,只许败,不许胜。”
夏侯渊一愣:“主公,这是……”
“示弱骄敌,令其轻出。”曹操解释,“何曼若见我军‘不堪一击’,必生轻视,或会主动求战。届时,我自有安排。”
他又看向程昱:“仲德,你手书一封,以我名义致何曼。信中不必劝降,只言‘闻将军保境安民,不忍加兵。今奉诏讨逆,唯诛首恶刘详。若将军能助朝廷剿贼,既往不咎,且奏请朝廷,授以官职,使将军永镇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