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搓了搓手，咧嘴笑道：“龚都那厮来得正好！主公，给我八千精兵，我半渡而击，必杀他个片甲不留！”
程昱摇头：“元让莫急。龚都既然敢来，必有准备。澺水虽已结冰，然冰层尚薄，不利大军通行。我军据北岸高地，确有地利。然若要全歼龚都三万之众，仅靠两万五千人马，恐力有未逮。”
曹操沉吟片刻，手指在澺水上下游缓缓移动：“龚都欲救平舆，必从何处渡河？”
曹仁仔细查看地图，道：“澺水在此处宽约三十丈，上下游十里内，有三处浅滩可涉渡。最上游的赵家滩水最浅，冰层最厚，最宜大军通过；中游李庄渡次之；下游王家渡水较深，渡河不易。”
“龚都会选哪一处？”曹操问。
程昱捻须分析：“若我是龚都，当分兵两路。主力从赵家滩渡河，吸引我军注意；另遣偏师从李庄渡偷袭，若能成功渡河，便可两面夹击。”
夏侯惇哼道：“那便分兵阻之！主公，我率八千人马守赵家滩，子孝率五千守李庄渡。余下兵马作为预备，随时策应。”
“不妥。”曹操摇头，“分兵则力弱。龚都三万大军，若集中突破一点，我军任何一路都难以抵挡。”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茫茫雪原和蜿蜒的澺水，忽然问道：“仲德，袁术拨来的六万石粮草，可查验过了？”
程昱一怔，随即道：“已抽样查验，皆是陈米，但尚可食用。只是……其中约有一万石受潮霉变，已命人挑出。”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袁公路果然‘大方’。霉变粮草，这是想让我军士卒染病吗，削弱战力啊。”
夏侯惇大怒：“袁术这厮，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使这等阴招！主公，不如我率军回师，先灭了这小人！”
“不可。”曹操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要玩花样，我们便陪他玩玩。仲德，那些霉变粮草，挑拣后还剩多少可用？”
“约五万石。”
“好。”曹操转身回帐，重新审视地图，“将这一万石霉粮，混入好粮之中，分作三份。待龚都大军来时……”
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程昱听罢，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主公此计，真乃釜底抽薪。只是……需防袁术那边察觉。”
“袁公路此刻心思全在平舆城上，哪顾得上我们？”曹操笑道，“传令全军，加紧修筑营垒，多挖陷坑，广设鹿角。龚都若来，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诺！”
……
三日后，澺水南岸。
龚都亲率三万大军，抵达澺水之滨。时值正午，阳光惨淡，寒风吹得杏黄旗猎猎作响。
这龚都年约四旬，面黑如炭，虎背熊腰，一身铁甲外罩黄巾战袍，手持一杆浑铁枪，骑在乌骓马上，遥望北岸曹军营寨。
“将军，曹军沿河筑垒，防御森严。”副将禀报道，“探马回报，上游赵家滩、中游李庄渡皆有曹军把守，下游王家渡未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