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斯科。
燃烧着火焰的街道上，也许是世上最特殊的一对父子隔着火焰对视。
贺息霜的微笑带着一种轻佻，仿佛有种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轻松。
林枫的脸上却没了表情，只剩下眼神里冷到极点的杀意。
他无法理解贺息霜是怎么把这些可笑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的，这让他更加确信此人三观已经扭曲，连基本的廉耻心与普世道德都不具备。
“礼物？”林枫语气冰冷地开口，“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装进礼盒里送给我，我肯定接受。”
“看来她一定经常在你面前骂我，以至于你还没见过我就恨上了我。但是儿子啊，你不该恨我，反而应该感谢我，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
林枫眼中浮现浓烈的讥讽之色，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以为我指的是我赋予了你生命吗？”贺息霜挑了挑眉毛，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看来你根本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儿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成就，兵团总司令，横跨三省拥兵数十万，现在都能打到木斯科来了，外面都说你是地上神灵，好威风啊。可你想过没有，让你获得这一切成就的关键因素是什么吗？”
贺息霜似乎意有所指，怒火滔天的林枫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迅速猜测着对方话中的意思。
难道对方知晓道标的来源？
就在林枫快速思索之时，贺息霜张开手，神情狂热又骄傲地说道：“是命运选中了你，我们的造主赐予你超凡的伟力，让你一步步摆脱肉体凡胎的桎梏，这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
林枫心中巨震，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去问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身上力量的根源，无人知晓来源的神秘道标，这是一直困扰着林枫的最大的谜团，无时无刻他都想弄清楚真相。
似乎是捕捉到了林枫的眼神变化，贺息霜笑得更加得意。
“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与谜团，凡人被黑暗蒙蔽双眼，连自窥都是种奢侈，更别提看清整个世界了。但唯有一件事永恒不变，那就是神座至高无上，造主掌握一切。”
贺息霜张开双臂仰视天空，脸上浮现一丝陶醉，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强悍，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即兴演讲。
“你所拥有的一切，皆是命定之数，是造主的伟大恩赐！”
林枫却在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
“而这，都是我给你带来的！”贺息霜猛然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枫，“造主选中我，为神座驱散阴霾，我接受命运的安排并跪伏于神座之下。而你，我的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造主的目光因此而投下，命运给予了你不同于我的使命，你我命中注定要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等候造主的归来。”
刺骨寒风吹过长街，火焰漫入周围楼房，点燃了最后仅剩的可燃物，空气中一股焦糊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贺息霜紧紧盯着林枫，眼神严肃又带着仿佛父亲的慈爱，“你生来就肩负着使命，注定要改变世界，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是造主选中的人。你的母亲赋予了你血肉，但我赋予你灵魂，而这也是命运的安排，神座上的伟大存在不是你的敌人，她是你的恩主！”
林枫愣了原地，眼中浮现出茫然无措。
贺息霜朝他一步步走来，声音温和地说道：“这就是我要给你最好的礼物——来自命运的答案。”
他走近林枫三四米距离后，张开双手似乎准备拥抱林枫。
“你将会回归神座的怀抱，与我一同成为神座意志的代行者，造主的力量会在你的身体内苏醒，你将化身真正的地上神明。这是命运的馈赠，也是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由我亲手送给你的礼物！”
就在他快要走到面前时，林枫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地是赤裸裸的讥讽。
“操，我真是个傻逼，居然会觉得你这种白痴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这次换贺息霜愣住。
凛冽的刀光陡然升起，林枫手中长刀悍然挥出，直指贺息霜胸膛。
“去死吧，白痴！”
刀锋划开贺息霜的西服外套，切进肉里，他在被林枫一刀削成两半之前的刹那，如闪电般折身往后退去。
他迅速拉开几米距离，胸口伤痕鲜血淋漓，胸骨都露了出来。
贺息霜不解又不甘地看着一身杀气的林枫，大声说道：“这是命运的安排，你到底明不明白？就因为你是我的儿子，神座才选中了你，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带来的，这也是你的使命！”
“你的主子？”林枫携刀爆冲上前，再次劈向贺息霜，“她算个几把！”
贺息霜再次后退，身形如电般一跃而起，落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枫，语气依旧带着劝慰。
“你被黑暗蒙蔽了眼睛，因此无法看到神座的伟大恩典，你的狂怒源于无知与谎言的围剿。让我帮助你重新找回光明，届时你向神座忏悔，造主自会原谅你犯下的罪孽。”
林枫抬头看向站在电线杆的贺息霜，眼中的杀意越来越强烈。
“一个被骗了的傻子，大言不惭说要帮别人看清真相，你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神力在林枫的体内轰然爆发，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如同滚动岩浆般的火纹，不断朝双眼蔓延。
巨大的能量波动掀起狂风，周围的火焰被吹得倒向四面八方，街道的杂物与燃烧后的灰烬被卷入天空。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傲慢。”贺息霜的声音里出现遗憾，看向林枫的眼神多了悲悯，“傲慢者从不自省，自然不知其罪。”
“傲慢的是你。”林枫以刀指贺息霜，“觉得自己会是天命之人，竟然会相信什么神明选中，竟然会相信什么神明恩典，你这个蠢到没药医的白痴！”
贺息霜摸了摸胸前那道伤口，皮肉在愈合，但鲜血依旧在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你的实力又变强了，进步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贺息霜喃喃道，感受着那股残留在伤口中的破坏性力量，那是林枫的神力，正在压制伤口的愈合。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带你揭示命运的安排，见证神座的伟大。等你见过了，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和好意。”
林枫冷笑着跃起，凌空劈出一道神力凝聚的刀影。
“你当我跟你一样白痴，看不出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巨大的刀影在空中绵延十几米，携带着劈开山岳的气势斩向贺息霜。
街道地面震动着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