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
夜空被骤然撕开，石堡以西的天际线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割裂。三道细长的火线从云层中钻出，拖着白色光尾快速飞行。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沉闷的、从脚底传遍全身的震动——那是导弹突破音障时，大地发出的呻吟。
布置在郊外的一座防空阵地上，警报声尖锐地刺入耳膜。
搜索雷达的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光点，正以不容置疑的速度填满屏幕的边缘。
整个阵地上的士兵快速操作着武器设备，扯开伪装篷布，藏在下面的炮膛斜斜对准夜空。
“目标三个，已进入云下！速度三千五！高度四千！间隔二十秒！预计一分十秒后抵达！”
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声喊道，急切到近乎嘶吼。
“全体都有！”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左手用力扣着通讯器，“全营集火！一号方案！”
阵地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所有战士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完成发射。
十几道火舌迅速腾空而起，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钻入天空。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整个石堡的防空网络都被激活，无数个阵地上，炮膛嘶吼着送出拦截弹。
原本漆黑的天空被无数道火光点亮，像是春节爆燃的烟花。
转移到地下工事内的林中虎面如寒霜，死死盯着面前正在传输画面的电脑屏幕。
石堡是大夏在哈萨西北地区的中枢，加上是八十一军的总部所在，自然是布置了足够有力的防空武器。
但是在导弹攻防对抗中，进攻方比防守方拥有更多的优势。
就算是拿着全世界最先进的防空系统，也没人敢断言能百分百拦截所有来袭的导弹。
“军长，只有三枚直接打击石堡。”
耳边响起下属的声音，像是在庆幸，只有三枚。
但林中虎丝毫没有放松，冷冷地说道：“不会只有三枚，这要么是试探性的先导进攻，测试我们的防御力度，消耗一批拦截弹，后面还有更多波次的进攻。要么，就是直接使用了毁灭性武器。”
“目前还没有收到敌人大范围启用导弹武器的消息，至少东部没有收到打击信号，这应该只是针对我们的常规武器。”
“但愿如此吧。”林中虎瞥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小声嘀咕道，“要拼命就来吧，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了你们似的。”
电脑屏幕传回地画面上，无数拦截弹形成火网铺设在天空。
两枚自寻导弹突出火网，迎向远方高速飞来的第一道火线。
计算机每秒钟读取数千次雷达回波，不断迭代新的拦截点。自寻导弹的矢量推力系统在空气中不断调整俯仰角和偏航角，弹体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微微颤动，像一根在风中急速拨动的弦。
几秒后，三枚弹头进入了相同的空域，快速抵近彼此。
导弹轨道出现一个轻微的偏移，两枚自寻导弹立刻做出反应，跟随改变方向，直接咬死对方。
在交汇之前的瞬间，拦截弹前端释放出一层细密的弹片云，以数倍音速扩张，形成一片直径约数十米的碎片区，像一张迎面张开的网。
一切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里，也已经远远超过了肉眼可清楚观测的范围。
林中虎只看到画面里的天边炸开一团橘红色的“花朵”。
第一枚来袭弹头被拦截在远方的荒野上。
“一号目标拦截成功！”
指挥室内响起一声呐喊，带着兴奋。
林中虎没有太过高兴，只是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同时追问了一声导弹部队的情况。
雷达上的光点还有两粒，第二枚、第三枚导弹正在以不同的轨迹绕开拦截空域，快速扑向石堡。
一架自寻导弹咬上去，来袭的导弹如穿花蝴蝶般在夜空中先后变向，但终究没能冲出大量拦截弹布下的天罗地网。
“二号目标拦截成功。”
第三枚导弹也在抵近，就在拦截弹要撵上去的刹那，它猛然开始加速，与拦截弹“擦身而过”。
“三号目标速度攀升，重新测算轨迹，发射更多拦截弹！”
再次发射的拦截弹冲入天空，整个石堡都被点亮，街道上的人急切地冲向最近的防空地道，城内一片大乱。
就在众人都在关注那最后一枚连续突破了两道拦截网的导弹时，雷达突然又一次发出了警报。
“等等！”一名紧盯着雷达的军官突然喊道，“还有一枚，四号目标出现！”
“什么？”
“拦截，全力拦截！”
林中虎只是扫了一眼雷达，就将目光投向了代表整个哈萨西北兵力线的战略地图。
石堡是八十一军的核心，有着整个地区最丰富的弹药储备，最先进的防空武器，连防御工事都是最完善最成熟的。
但其他地方呢？
那些缺乏这种条件的地区，此时也在遭遇打击，它们要想做到完美拦截难度极大。
林中虎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在预想今晚会有多少同袍兄弟被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
就在这时，手下的汇报打断了他的思索。
“报告，导弹旅完成发射准备！”
林中虎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呼叫器，短暂地沉默后，他大声问道：“总部有新的命令吗？”
“没有！总司令还没有做出任何更改，是否需要再次确认？”
“确认什么，再去给我找一次骂吗？”林中虎豁然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态反击的政策喊出去了那就要执行，不然敌人只会更加嚣张，立刻对既定目标展开导弹打击。今晚就是天被打得塌下来了，老子也要拉上对面的罗刹鬼一起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