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低声附和,声音浑厚,裹挟着混沌之力,穿透了呼啸的罡风,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众人慌乱的心神瞬间稳住了。
楚辞与周子若闻言立刻调整身形方位,默契地配合,一攻一守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致密的光之剑网。
硬生生地在浓稠的黑色乱流当中劈开了一条狭长的通道,二人缓步前行,每挪动一步,身前的剑气屏障便会被空间碎片撕裂一次。
身前的剑气屏障灵光黯淡,而后又被二人的灵力快速修补重塑,循序往返,消耗巨大。
萧致军亦是如此,她摒弃被动防御,眼眸清冷,紧盯乱流中的轨迹。
顺着乱流涌动的方向,身姿轻盈灵动地穿梭,在漆黑的风暴之中孤勇前行。
她体表的冰甲持续剥落,凝结,循序往复,每一次冰层碎裂,都会带走一片洁白衣衫。
正当众人艰难靠拢之际,祭台之上的古老符文骤然炸裂,向四周蔓延。
原本黯然无光的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大量的能量,猛然窜了起来,妖艳的光焰在黑暗的乱流当中放着红光。
而每道符文的炸裂闪烁,地底深处便会喷涌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魔气。
魔气翻滚升腾,在空中扭曲塑形,化作一条条被制服塑形的黑色大蛇盘踞在机场上空,吐着无形的黑暗信子,散发着令人窒息作呕的腥臭。
脚下的大地开始疯狂的龟裂。
裂痕以祭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限扩散蔓延。
地缝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共数十条,裂痕宽度不一,最细处仅有手臂粗细,最宽处可达十几米。
裂缝深黑幽暗,望不见底,只能隐约窥见缝隙深处翻涌的黑色浊气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暗红色的幽光,那是地底封印深处溢出来的邪魔气息。
喷涌而出的魔气愈发浓郁,在空中不断堆积压缩,使得周遭空气变得粘稠、滞闷。
众人呼吸之间,感觉到沉重憋闷,感觉到星辰在晃动。
头顶苍茫天幕亦随之崩裂。
灰蒙暗沉的天穹之上,一道道漆黑裂纹突兀浮现,宛如绝世神兵利刃划破了苍穹,而留下的亘古不灭的狰狞伤口。
那裂纹形态各异,有的边缘锯齿参差,有的呈放射蔓延,有的大块天幕直接剥落坍塌,露出天幕之后纯粹虚无的黑暗虚空。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此次为何发生如此变化?
再看那细碎的银白色冷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石变色,灵气枯竭,草木枯化。
世间一切鲜活之物,尽数褪去了色彩,化作死一般的灰迹,荒芜,悲凉。
邋遢老道仰头凝望天幕上的裂痕,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收缩成针尖大小,苍老的脸庞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久经沙场的他生死看淡,此刻脊背已微微的紧绷,心底生出一股荒凉之意。
“镜像世界本源在流失!”老道急忙说道,语气中满是忌惮之意。
“那东西不是简单的封印松动,它在主动抽取昆吾秘境的本源之力滋养自身。小子,我们都猜错了,这不是封印松动,而是地底邪魔要破土而出!”
话音落下,楚辞和周子若终于冲破乱流阻碍,一左一右落在林宇身侧。
他们此时情况都非常的糟糕,已经身受重伤,一道道血痕在他们身上蔓延。
他们气息亦有些紊乱,胸口起伏不定,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下一刻一道清冷的身影也落了下来,萧致军已成功靠拢众人,他体表的兵甲依然破碎大半,残破不堪,再也无法完全护住躯体。
林宇抬手推动混沌塔,金色的灵光再度暴涨,将身旁的四人尽数笼罩在其内。
古朴的混沌塔悬浮于众人的头顶缓缓旋转,厚重的金色光芒照向四周,扩张出一丈方圆的安全领域。它隔绝了外界肆虐的风暴、魔气与空间碎片。
光照不断泛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每当涟漪浮现,都意味着狂暴乱流狠狠地撞击在屏障上。
而林宇丹田内的精纯真气也随之不断消耗,慢慢流失。
他匆忙吞了几颗元气丹,补充灵气。
邋遢老道抬手轻轻抚摸光照的内壁,清晰触碰到屏障表面细密的裂纹,裂纹浅显却加密了。在金光映照下若隐若现,他的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了,神色凝重。
“小子,这光罩撑不了多久。”邋遢老道沉声提醒,语气不容乐观,“空间之力的侵蚀速度远超预估,照这个破损程度继续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这层护罩便会碎裂,我们所有的人都要暴露在乱流之中,必死无疑。”
林宇有所怀疑,因为混沌塔。那可是上古神器,应对这种空间乱流还不行吗?
“小子,不要想着你的宝贝能够硬扛这次劫难,这底下那是上古邪魔,而咱们的上面这是空间乱流,空间之力,哪怕是任何宝贝,也无法保证能够完全的抵御。”
说到这里,邋遢老道从他的身上将他的金葫芦给摘了下来,随手一抛也飞到了空中。
金色的葫芦,金色光芒大涨,随即在他们的周边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的光墙。
一瞬间众人感觉到安全了。
“老头,你的葫芦也是宝贝!”林宇看着那巨大的葫芦,在虚空风暴的撕扯之下,竟然安然无恙。
“虽然他的宝贝与你的混沌塔比起来差很多,只能抵一时虚空风暴之力,咱们还得想办法。”
林宇的目光穿透不断震颤的金色光罩,始终锁定祭坛上悬浮的那一枚融合的钥匙。他星辰般的眼眸沉静下来,暗中运转紫极神瞳,洞悉密钥深处所藏的玄机。
密钥悬浮在祭台顶端三丈之外,形态已然区别于最初的三把钥匙,它两头粗中间细,形似一柄历经万古的天地之刀。
通体镌刻着密密麻麻蜿蜒曲折的符文,符文晦涩难懂,透着远古荒茫的神秘气息。
那些诡异的纹路如同鲜活了一般在密钥表面缓缓地流动,每次蠕动,密钥表面的金光与黑光便交替闪烁更迭。
密钥的正下方祭坛中心坚硬的岩石基本上已经彻底地崩塌了,露出一个幽深漆黑的空洞的洞口,洞口深不见底,如同连通九幽魔渊。
浓稠的黑色魔气不再是一缕一缕零散的喷涌,而是一股一股汹涌的翻腾。
仿佛地底有一种无穷的凶物,不断向外吹着气,将积压万年的魔气尽数送上了空间。
“邪魔要出来了!”萧致军大声喝道。
“也不一定,封印松动,只是一邪魔的神魂!”林宇冷冷地看着那一边,双手不断结印。
忽然虚空之间出现一只巨大的手印,那手印直接将高台上的密钥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