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虚空坍塌,风暴骤然涌了出来。
这并非天地自然之声的寻常狂风,而是空间壁垒崩裂后喷涌而出的无序乱流。
气流寂默如黑,透着刺骨的寒凉,裹挟着无数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之中肆意翻涌切割。
虚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大本源密钥交融一刹那,整个古老祭坛周边的空间脉络仿佛是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深深凿穿了。
密密麻麻的漆黑的裂纹,以祭坛中心为原点呈辐射状向外蔓延,转瞬之间便爬满了方圆百丈的岩基。
裂纹深处透着世纪和寒冷的白光,那是位面夹缝独有的虚空风暴所折射出来的死亡之光。
林宇瞬间被一股浩瀚磅礴的诡异力量包裹,那股力量无孔不入,并非来自单一方位,而是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同时施压。
挤压,撕扯,拉扯,多重力道交织缠绕,仿佛有一只隐落在虚空之中的巨大手印,将他死死攥在手心,朝着不同方向用力地揉搓。
双脚也是骤然地离地,身躯不受控制地在狂暴虚空之中翻滚流转强烈的天旋地转之感,直冲他的灵魂深处。
让他的灵魂随之都感觉到阵阵发麻,哪怕是久经杀伐,心境坚如磐石的他,此刻也难免生出了一阵阵生理性的眩晕。
邋遢老道就在他身侧三丈开外,境遇十分凄惨,灰白色的破旧道袍被狂风狠狠地撕扯,猎猎作响作响,几欲碎裂。
老道脚下飞速踏出,天罡步伐一步一涟漪,十几道灵气波纹接连在虚空之中浮现,试图锚定身形抵御乱流的冲击。
可这种神通在失控的空间乱流面前不堪一击,护罩刚一成型,便被漆黑气流瞬间撕碎,化作细碎的灵气光点,消散于空间之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抓酒葫芦,只见堪堪触碰到冰凉的葫芦嘴。
一股迅猛凌厉的空间乱流猛然斩在他的手背上,巨力贯穿,手腕发麻,酒葫芦径直脱手飞出。
在漆黑乱流中打着旋转,转瞬间便坠入了深邃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 tNd,这是要死人啦!”
邋遢老道低声怒骂一句,瞬间再次被呼啸肆虐的罡风彻底吞没,连一点回音都未曾留下。
灰白色杂乱的发丝肆意飞舞,凌乱贴在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上,数不清的细小血痕纵横交错。
那是隐藏在空间乱流当中的空间碎片,划破肌肤留下的口子,细细麻麻,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又被凛冽狂风迅速吹干,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林宇咬紧后槽牙,牙关绷得紧紧的,口腔内泛起淡淡的清甜味,危急关头,体内之内七道本源,之力同时奔腾流转。
七道法则之力交织缠绕,顺着经脉奔涌全身。
古朴厚重的混沌塔至眉心识海破空而出,悬浮于头顶之上,塔上纹路缓缓流转,暗橙色与金色的纹路一并亮起,一圈圈温润厚重的金光向外扩散,在周身撑开一道圆润的灵能护罩。
金光护罩撑开的刹那,周身蛮横的拉扯之力骤然衰减大半,李雨抓住转瞬即逝的喘息机会,脚下轻点虚空,在翻滚动荡的乱流之中稳稳伫立着。
邋遢老道见林宇稳住身形,混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醒,他脚下接连踏出三步玄妙的步伐。
身形借力一闪,借着混沌塔护罩边缘的灵气,借着护罩边缘灵气的涟漪勉强稳住了重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小子,这动静不对呀,有古怪!”邋遢老益沙哑的嗓音在空间乱流之中变得极为弱小,声音弱,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三把密钥尽数合一,共鸣之力撼动地底封印,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秘境异动,怕是要出滔天大祸呀!”
邋遢老道说话间,他的葫芦也出现在空间裂缝之中,被他一把抓了过来。
这酒葫芦可是他的本命法宝,千万不能丢了。
林宇未曾回答,神色冷冽沉静,漆黑的眼眸锐利如鹰,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动荡的虚空,精准搜寻其余几个人的踪迹。
刚才一顿混乱操作后,周子若、楚辞、萧致军居然又不见了。
而此时在祭坛的上空,狂暴的黑色乱流遮蔽了视野,魔气与碎石交织翻滚,而且那魔气不断地向上翻涌。
寻常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片浑浊的魔气之地。
林宇在一瞬间就开启了紫极圣瞳,隐隐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人影,前方十几丈开外,楚辞周子若并肩而立。
二人背靠背紧紧相依,身姿在乱流中微微晃动,两柄长剑出鞘,清冷剑光交织在一起,在身前凝聚出一层致密坚韧的剑气屏障。
建起的屏障格挡着不断袭来的碎石和空间碎片,楚辞面色惨白,脸上毫无颜色。
额头密密麻麻生出了许多汗珠,汗珠刚刚流淌下来,便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吹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周子若也是如此,就连身上的衣袖也被狂风乱流扯得粉碎。
光洁的小臂暴露在危险的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细小血痕布满了肌肤,猩红的血珠不断的渗出来,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握着剑的右手,虎口早就已经裂开了,手臂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即便她已经是武神境的修为,在这片崩坏秘境之中,依然显得孱弱无力。
萧致军的位置最为偏远,距离林宇足足三十丈之遥,也是四人之中处境最凶险的一人。
清冷窈窕的身姿在乱流之中飘忽不定,任由气流裹挟着四处摇荡。
她似乎难以掌控自己的身形,同时,萧致军通体凛冽的冰寒之气源源不断地,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层层叠叠,隔绝外界肆虐的魔气与空间碎片的切割。
可空间利刃霸道无比,冰甲表面不断被切割剥离碎冰四溅,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而被剥落的地方寒气再次凝聚,反复修补,清脆的咔嚓碎裂声连绵不绝,在嘈杂的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一袭素白长袍,沾染无数碎裂划痕,原本平整光洁的衣料破败不堪,清冷绝美的脸庞覆盖着一层薄霜,却依旧难掩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眸,目光时时锁定林宇的方向。
“夫君,夫君!”
林宇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萧致军的呼喊声,他大声叫道:“所有人向我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