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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大同的阎立德,也没有闲着。

他带领着十万工程兵,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基建狂潮。

在皇家科学院勘探队绘制的精密图纸指导下,一座座巨大的露天采矿场,被迅速地规划出来。

蒸汽驱动的巨型挖掘机,挥舞着钢铁巨臂,将地表的土石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那乌黑发亮的煤层。

那煤层,厚得惊人,就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下。

工人们只需要站在平地上,用特制的长柄铁锹,就能轻松地将一块块煤炭刨下来,装上旁边的矿车。

这种开采方式,安全,高效,简直就像是在捡钱。

而在不远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炼焦炉和高炉,也拔地而起。

一个全新的,集开采、洗煤、炼焦、炼钢于一体的,超大型现代化能源与钢铁基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片土地上成型。

连接这里与长安的铁路,也在无数工人的汗水浇灌下,一寸一寸地向着南方延伸。

所有的一切,都在庆修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长安城里,崔元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他每天都派人去打听城里的煤价,听到价格还在涨,他就得意地笑。

他觉得,时间站在他这边。

只要再撑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天寒地冻,庆修和李泰就得乖乖地来求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足以将他彻底埋葬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更不知道,他所依仗的那些所谓的技术壁垒,在真正的科学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长安城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煤价已经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寻常百姓家,根本就烧不起了。

只能靠多穿几件衣服,硬扛着初冬的寒意。

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员,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每天都在弹劾李泰,说他好大喜功,政策失当,导致民生凋敝,怨声载道。

李泰按照庆修的吩咐,一概不予理会。

每天上朝,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凭他们怎么骂,他就是不接招。

这可把那些言官给气坏了,却又无可奈何。

李二也表现得十分沉得住气,每天照常处理政务,对于煤炭的事情,绝口不提,仿佛已经忘了这回事。

这让崔元等人,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们最怕的,不是李泰的反击,而是这种未知的,死一般的沉寂。

这天,是距离庆修承诺的一个月期限,最后的三天。

清河崔氏的府邸里,崔元召集了几个核心的世家家主,正在密议。

“崔兄,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荥阳郑氏的家主郑通,忧心忡忡地说,“这都快一个月了,李泰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不怕真的闹出民乱来吗?”

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植,也捻着胡须说:“是啊。我派人去打听了,那个所谓的矿工培训中心,每天就是操练队列,学习什么乱七八糟的图纸,根本没有要开工的意思。我怀疑,庆修那小子说的什么新煤矿,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在诈我们!”

崔元躺在病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他冷笑一声:“诈我们?他倒是想。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他分析道:“庆修虽然有点鬼才,但他终究不是神。这煤矿,不是说有就有的。就算有,开采、运输,哪一样不要时间?一个月之内,把煤从千里之外运到长安?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猜,他现在就是在硬撑。他赌我们撑不住,会先降价。但我们偏不!”崔元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话下去,把煤价,再给我往上抬一成!我倒要看看,他李泰能撑到什么时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们倾斜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密议的同一时间。

一列由十节车厢组成的,全身漆黑的蒸汽火车,正拉着震耳欲聋的汽笛,从大同的方向,沿着崭新的铁轨,呼啸而来。

这列火车的车头,比以往的任何一列都要庞大,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如同巨龙的呼吸。

每一节车厢,都装得满满当当,堆起了一座座乌黑发亮的小山。

那是煤。

是来自大同露天煤矿的,最优质的,经过了筛选和清洗的,动力煤。

火车以每小时六十里的速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飞驰。

沿途的百姓,看到这钢铁巨兽,无不驻足观望,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他们知道,这是朝廷的火车。

车上拉着的,是能让他们过个暖冬的希望。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刚刚照亮长安城的朱雀门。

城门缓缓打开,百姓们像往常一样,准备出城劳作。

可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又有节奏的“哐当”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还伴随着尖锐的汽笛声。

“那是什么?”

“是火车!是朝廷的火车来了!”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那条黑色的巨龙,正沿着新铺设的铁路支线,向着长安城疾驰而来。

很快,火车缓缓地驶入了位于城东的货运站台。

当它停稳的那一刻,整个站台,都沸腾了。

魏王李泰,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亲自站在站台上迎接。

他看着那满满十车厢的煤炭,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赢了。

“卸货!”

随着李泰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在旁的工人们,立刻涌了上去。

他们打开车厢的门,乌黑的煤炭,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很快就在站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皇家能源总局的官员,立刻上前进行检验。

“殿下!是上等的无烟煤!热量高,烟尘少,比崔家卖的那些石头疙瘩,可好太多了!”一个老官员捧着一块煤,激动地对李泰说。

李泰点点头,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大唐日报》的记者,朗声宣布:

“即日起,大唐皇家能源总局,将在长安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设立平价煤销售点。”

“所有煤炭,统一售价,每石,三十文!”

三十文!

这个价格一出,围观的百姓,瞬间就炸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三十文一石?”

“天哪!比崔家卖的,便宜了十倍啊!”

“朝廷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奔走相告。

这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那些还在为买不起煤而发愁的百姓,全都疯了。

他们拿着麻袋,推着小车,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向了四个城门的销售点。

现场,早已由金吾卫维持好了秩序。

煤炭,堆积如山,敞开了供应。

百姓们排着长队,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感激的笑容。

他们用手里崭新的大唐宝钞,买到了足以让他们过一个温暖冬天的平价煤。

他们一边往家里运煤,一边发自内心地称颂着朝廷和魏王殿下的功德。

而此时,清河崔氏的府邸里。

崔元刚刚得到消息,正准备把煤价再往上提一成。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家……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崔元不满地皱了皱眉。

“城……城外来了好多火车!拉……拉的全是煤!现在,官府正在城门口卖平价煤,只……只要三十文一石!”

“你说什么?!”

崔元猛地从病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下人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十文一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可是,看着下人那惊恐万状的表情,他知道,这是真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遍了全身。

“噗——”

崔元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锦被。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彻底不省人事。

崔元吐血昏厥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上层圈子。

那些前几天还跟着他一起负隅顽抗的世家大族,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朝廷竟然真的变戏法一样,从地底下变出了一个巨大的煤矿,还用那种快得不可思议的火车,把煤给运了回来。

三十文一石!

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他们的煤矿,开采成本高,运输成本更高。

别说三十文了,就算是一百文一石,他们都得赔钱。

现在,朝廷的平价煤一上市,他们囤在手里的那些高价煤,瞬间就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怎么办?怎么办啊?”

荥阳郑氏的府里,郑通急得像没头的苍蝇,在书房里来回打转。

他为了配合崔元,也囤积了大量的煤炭,前前后后投进去了十几万贯。

现在,这些钱,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家主,我们库房里的煤,已经开始有人低价抛售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血本无归啊!”管事哭丧着脸说。

“抛售?现在谁还敢买我们的煤?”郑通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去!给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带头抛售的,不是别人,正是范阳卢氏。

卢植那个老狐狸,一听到火车进城的消息,二话不说,立刻就把自己囤的煤,以一百文一石的价格,悄悄地处理给了几个相熟的西域胡商。

虽然亏了不少,但总算是及时止损,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郑通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也跟着吐血。

“卢植!你个老匹夫!不讲道义!”

他骂归骂,但心里也清楚,大势已去。

现在不是追究谁背叛谁的时候,而是要赶紧想办法,减少损失。

“传我的话下去!”郑通咬着牙,下达了命令,“我们库房里的煤,八十文一石!全都给我卖了!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郑家的煤一开仓。

长安城里,所有囤积了煤炭的商家,都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降价抛售,生怕自己卖得晚了,手里的煤就真的砸手里了。

一百文,八十文,五十文,四十文……

煤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跳水。

整个长安的煤炭市场,彻底崩盘了。

那些前几天还在为买不起煤而发愁的百姓,现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些昨天还趾高气扬的煤老板,今天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沿街叫卖,只觉得世事无常,恍如隔世。

当然,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煤价越低,他们越高兴。

最后,除了朝廷的官方销售点,还能维持三十文一石的价格,其他商家的煤价,已经跌到了惨不忍睹的二十文,甚至十五文。

饶是如此,也依然是无人问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的煤,品质好,价格稳。

买他们的,才最放心。

这场由崔家一手挑起的煤炭战争,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和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些参与其中的世家大族,一个个赔得是底裤都快没了。

他们不仅没能撼动朝廷的政策,反而被庆修借力打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市场战,把他们打得是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回天。

……

皇宫,甘露殿。

李二听着王德汇报着长安城里的煤价战况,笑得是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他一拍龙案,大声叫好。

“朕早就看那帮老家伙不顺眼了!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总想着跟朕耍心眼。这次,让庆修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王德也在旁边陪着笑:“是啊陛下,国公爷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兵不血刃,就让那些世家自己乱了阵脚,互相残杀。”

“这叫什么来着?”李二想了想,“哦,对,庆修管这个叫市场规律。”

他现在对庆修嘴里冒出来的那些新词,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陛下圣明。”王德躬身道,“如今崔家已倒,煤铁尽归国有。我大唐的工业,再无掣肘,必将一日千里。”

李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王德,你说,庆修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