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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无神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一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红色烂泥。

他的瞳孔已经不再聚焦,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温红红的爆炸一同消散在了空气中。

“奶奶……”温残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魂,“我们……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君欣看着他,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稀有猎物时的幽深光芒。

她握紧了拐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离开?温残,为什么要离开?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既然观众们这么热情,我们怎么能扫兴离场呢?”

舞台最左侧的阴影里,仿佛有两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正瑟瑟发抖。

温天纵和虞梅梅这对夫妻,像是两只躲在深洞里等待审判的老鼠,近距离、无死角、甚至带着“第一视角”的沉浸感,亲眼见证了亲生女儿温红红的“盛世烟花”。

那一刻,时间的流速变得极其缓慢。

他们看见温红红仰起头,看见那篮球大小的朝天椒果冻像一颗红色的陨石坠入喉咙,看见她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看见她的腹部像吹气球一样膨胀、透明、最后——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却比枪声更像是一种肉体的解脱。

温红红炸开了。

那一瞬间,温天纵感觉自己的视网膜上被强行烙印上了一幅红色的抽象画。

温热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混合着内脏碎块,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

有一块带着体温的身体碎片,甚至黏糊糊地糊在了温天纵的脸上,缓缓滑落,在他的视野里拖出一道暗红的轨迹。

他们呆若木鸡。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大脑在短时间内处理了过量的血腥信息,强制启动了“宕机保护”。

温天纵的嘴巴张大到了一种几乎要脱臼的程度,下颌骨像是生了锈的合页,僵硬地悬着。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原本护在胸前的姿势,此刻却像鸡爪一样蜷缩着,指尖微微抽搐。

虞梅梅的状态更糟。

她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眼白里布满了爆裂的毛细血管,黑眼珠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种类似于缺水的鱼在水面上吞气泡的声音:“噗……噗……”

没有神采。

那是一种死人般的空洞。

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随着那声爆炸,被冲击波震碎成了齑粉,飘散在满是辣椒素气味的空气中。

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台下的宾客还在回味那场血肉烟花的余韵,而角落里的这对夫妻,终于因为肌肉的僵硬酸痛而重新“上线”。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没有眼神对视。

温天纵和虞梅梅像是被某种原始的、求生的本能驱使,猛地扑向对方。

那不是拥抱,那是两块即将溺死的石头在互相撞击。

“呃……”

一声沉闷的低吼从温天纵的喉咙里挤出。

他们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对方。

温天纵的手臂勒住了虞梅梅的脖子,虞梅梅的双腿缠住了温天纵的腰。

因为用力过猛,两人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紧接着,重心失衡。

“骨碌碌——”

他们直挺挺地倒下了。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摔倒。

因为抱得太紧,他们的身体扭曲成了一团怪异的、无法分割的肉球。

他们像是两块从高山之巅滚落的巨石,带着不可阻挡的惯性,沿着舞台的斜坡,一路向下碾压。

舞台上铺满了温红红没吃完的、混杂着血液、灰尘和不明体液的朝天椒果冻。

当他们的身体滚过那些果冻时,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滋啦、吧唧”的交响乐。

粘稠的红色胶体被挤压、被碾碎,瞬间爆浆而出。

那种湿冷、滑腻、带着浓烈工业辣椒素气味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们的全身。

果冻的碎片甚至塞进了他们的领口、袖口、裤管里,像是无数只红色的软体虫子在钻动。

“呃……啊……”

滚动中,温天纵发出了一声被挤压的惨叫。

一块锋利的果冻碎片甚至隔着西装裤刺入了他的大腿,但他根本顾不上疼,只能更紧地抱住身上的“肉垫”,以此来减少撞击的伤害。

他们滚过麦克风线,滚过碎玻璃,滚过那一滩最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泊。

最终,他们在舞台正中央,那一滩属于温红红的“遗迹”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温天纵的高定西装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挂满了果冻粘液。

虞梅梅的盘发彻底散了,像个疯婆子一样披在脸上,礼服的开叉处被撕裂,露出的大腿上糊满了红色的胶体,正随着她的颤抖往下滴落。

就在这对夫妻像两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时,主持人像个幽灵一样滑了上来。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标准的、没有温度的职业微笑,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一场特别的烟火表演。

他手里托着两个大红色的话筒,那红得刺眼,红得像刚从大动脉里抽出来的血。

他微微躬身,将话筒分别塞进了温天纵和虞梅梅还在颤抖的手里。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手声后,灯光师仿佛大梦初醒。

原本昏暗的舞台瞬间被强光照亮。

几十束追光灯、射灯、甚至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的余光,全部聚焦在这对狼狈不堪的夫妻身上。

强光刺眼,让温天纵和虞梅梅下意识地眯起眼,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台下,那些还在欢呼、还在鼓掌、还在争抢地上碎肉的宾客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正在舔舐手指上血迹的贵妇停下了动作,长长的舌头还伸在外面。

一个正在用高跟鞋踩踏果冻的中年男人抬起了脚。

一个正在痛哭流涕的年轻女子张大了嘴巴。

几百双狂热的、扭曲的、充满了窥探欲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中央这对浑身挂满果冻残渣的夫妻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