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小姐,你太能干了,太出色了!这是人类极限的挑战!这是对物理法则的亵渎!红红小姐,加油啊!”
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举起手臂,声嘶力竭地振臂欢呼,唾沫横飞,喷出的飞沫在灯光下像是一团恶心的雾气。
这一声“加油”,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加油!”
“红红小姐万岁!”
“吃掉它!吃掉它!”
“撑破它!撑破它!”
宴会厅彻底沸腾了。
宾客们载歌载舞,有人甚至拿起桌上的餐具敲击着盘子,打着节拍。
金属撞击瓷器的声音杂乱无章,却形成了一种疯狂的节奏。
他们在庆祝这场即将到来的毁灭,他们为这场毫无美感、只有血腥与荒诞的“演出”献上了最热烈的欢呼、掌声和支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集体癔症的腐臭味,那是理智烧焦后的味道。
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加油”声中,温红红仿佛受到了感召。
她又把好几块果冻塞进了自己的肚子。
此时的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她就像是一个装满红色炸药的桶,摇摇欲坠。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肚子里晃荡的水声,那是果冻与胃酸混合的死亡之音。
然后,温红红停下了这个举动。
她不再弯腰,不再伸手。
她踉跄后退两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狂风中的枯叶。
每走一步,肚子里的果冻都在晃荡,发出沉闷的水声。
她呆呆地看着下方,看着那些为她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扭曲的笑脸。
嘴角一弯。
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灿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解脱,还有一丝对这个世界的嘲弄——仿佛在说:看啊,你们这群疯子,我满足了你们。
忽地。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宴会厅的水晶灯都在疯狂摇曳,几盏脆弱的灯饰甚至当场坠落,摔得粉碎。
这声音不像是枪声,更像是一个被极度压缩的气球瞬间炸裂,又像是某种高压锅的爆炸,伴随着一种湿肉被撕裂的闷响。
温红红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炸了。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无数的红色果冻碎片、血肉、内脏组织,如同一场腥甜的暴雨,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红色的雨点,覆盖了整个宴会厅。
墙壁上、天花板上、宾客们精致的礼服上,瞬间挂满了碎肉和果冻残渣,像是一场红色的雪。
一块带着体温的果冻碎片,精准地糊在了那个穿红西装、贴“福”字的年轻男人脸上。
他没有擦拭,反而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上面的血迹和辣椒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红红小姐的味道……是痛苦的味道……是辣度的极致……”
那个挂满锁链的男人,被一块碎肉砸中了额头,鲜血流进眼睛里,他却疯狂地大笑起来:“这是洗礼!这是红红小姐赐予我的洗礼!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那个四十二岁的男人,被果冻砸得头破血流,却依然高举双手:“精彩!太精彩了!这是艺术!这是行为艺术的巅峰!这是用生命谱写的乐章!”
台下宾客愣了仅仅一秒。
然后,齐齐发出震惊狂喜的欢呼。
他们不再躲闪,反而张开双臂,拥抱这场血肉与果冻构成的暴雨。
他们在庆祝刚刚的“神迹”,他们为刚刚的精彩演出献出他们的欢呼、掌声和支持。
有人甚至趴在地上,争抢着地上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果冻残渣,塞进嘴里,一边被辣得满地打滚,一边高呼“美味”,眼泪鼻涕横流,却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宴会厅变成了地狱,也变成了疯人院。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疯狂与兽性。
角落里。
君欣和温残却像是两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哑口无言。
一小块果冻溅到了君欣的手背上,温热,粘稠,带着浓烈的朝天椒气味,刺激得她皮肤生疼。
但她没有动。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死了。
温红红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死得粉身碎骨,死得……像个笑话,又像个祭品。
死了,温红红怎么就死了?
即便是穿越无数小说世界,见过修仙大能毁天灭地,见过诡异克苏鲁不可名状,见过宫斗剧里千奇百怪的死法的君欣,她也根本弄不懂温红红的所作所为。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生物学,甚至不符合荒诞学!
她图什么?
为了博眼球?
为了所谓的艺术?
还是单纯的因为……饿?
或者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怪谈?
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通关条件’?
用自毁来换取某种不可名状的‘分数’?
这个世界,奇葩的程度远远超出君欣的预估。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能用“剧情需要”或者“角色设定”来解释,那么现在这一幕,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这是纯粹的混乱。
纯粹的疯狂。
君欣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毫无逻辑的疯狂的战栗。
太可怕啦!
这个世界的人,这些宾客,他们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撑爆,他们居然在欢呼?居然在感动?居然在吃地上的碎肉?
这群疯子!
这群变态!
这群……太有意思啦!
君欣心底深处,那个属于“穿越者”的好奇与狂热基因,又一次不可抑制地躁动了起来。
这种未知的恐怖,这种无法预测的走向,这种将人性与理智踩在脚下摩擦的荒诞感……
不正是她穿越无数世界所苦苦追寻的“终极体验”吗?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这绝对是史上最疯狂的一章。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这绝对是最高难度的隐藏关卡。
君欣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兴奋感甚至让她的指尖发麻,仿佛电流穿过。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温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