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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我的青梅合租女友 > 第二百三十三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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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陈朝站在店门口,看着檐外雨水连成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下午陆川发微信说要来拿点零食,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人影都没见着。

手机响了。

“喂?”

“陈朝——”陆川的声音被雨声盖得断断续续,“来不了——车抛锚了——在建设中路这边——”

陈朝皱起眉:“你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淋成狗了——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陈朝看了眼外面的雨,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撑开伞钻进雨里。

建设中路离店不远,两条街。他到的时候,陆川正蹲在一辆熄火的小电驴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活像一只落汤鸡。

“你这车……”陈朝看着他那个破电动车,“早该换了。”

陆川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这不是省钱吗——”

“省什么?”

“娶老婆的钱!”

陈朝懒得跟他废话,蹲下来看了看车。电机泡水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他站起身,把伞往陆川手里一塞:“拿着,我去叫拖车。”

“你伞给我你怎么办?”

“跑两步就到了。”

陈朝说完就跑。雨比刚才还大,砸在身上生疼。他跑过两条街,找到一个修车铺,谈好价钱,让师傅开着三轮车去拖。

回来的时候,陆川还蹲在原地,旁边多了一个人。

徐清怡。

她撑着伞,穿着件黑色风衣,低头跟陆川说着什么。陆川仰着脸看她,那表情,跟个傻子似的。

陈朝走过去,徐清怡抬起头:“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她说,看了陆川一眼,“正好看见这傻子蹲在这儿淋雨。”

陆川嘿嘿笑了两声。

陈朝没戳穿她。路过?从河西开车到河东,这叫路过?

修车师傅把陆川的小电驴拖上三轮,陆川跟着车走了。徐清怡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三轮车消失在雨幕里。

陈朝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雨小了一点。

“他这个人,”徐清怡开口,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傻?”

陈朝想了想:“是挺傻的。”

“追了我两年。”她说,“我骂他,他笑。我躲他,他找。我把他拉黑,他换小号加我。”

陈朝没说话。

徐清怡转过头,看着他。

“你身边也有这样的人。”

陈朝愣了一下。

“谭言。”徐清怡说,“她等你,比陆川等我还久。”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陈朝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雨幕,很久没动。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朝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玄关一直铺到客厅。谭言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啦?怎么淋成这样?”

她放下电脑,跑进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陈朝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头发。

“陆川车坏了。”他说。

“他人没事吧?”

“没事。”

谭言点点头,回厨房盛了一碗姜汤出来,塞到他手里:“喝了。别感冒。”

陈朝捧着碗,坐在沙发里。姜汤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喝着,热气扑在脸上,把刚才淋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谭言重新抱起电脑,继续敲字。客厅里只有键盘的哒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

一碗姜汤喝完,陈朝把碗放下。

“谭言。”

“嗯?”

“今天徐清怡跟我说了一些话。”

谭言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陈朝顿了顿,“你等我,比陆川等她还久。”

谭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敲字。

“她瞎说的。”她声音闷闷的。

陈朝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谭言。”

“嗯?”

“你看着我。”

她没动。

陈朝等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面前的电脑合上。

谭言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陈朝说。

谭言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陈朝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说,“我想了很多。”

谭言没说话。

“我想过你,想过秦曼。想过以前的事,也想过以后的事。”他顿了顿,“我一直在躲。躲你,躲她,躲所有人。”

“我知道。”谭言声音轻轻的。

“可我今天,”陈朝看着她,“不想躲了。”

窗外雨声渐小。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谭言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陈朝……”

“你等我很久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谭言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砸在沙发上。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陈朝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想过该怎么开口,想过她会有什么反应。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别哭了。”他说。

谭言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和前两天不一样。

前两天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点苦。今天那点苦没有了,只剩下亮晶晶的光。

“陈朝。”她喊他。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不想躲了。”

陈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我不想躲了。”

谭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窗外的雨停了。

那天晚上,陈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熟悉的声响——谭言还没睡。但那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轻快了许多,偶尔还能听见她在哼歌。

他弯了弯嘴角。

手机亮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秦曼发的微信:

“晚安。”

两个字,和昨天一样。

陈朝看着那两个字,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大学时她站在宿舍楼下等他,想起她说“我喜欢你”时的脸红,想起她父亲把他叫到校门口说的那些话,想起她出国后他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喝酒的日子。

那些事,他以为早就过去了。

可它们一直在他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回什么?

该怎么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今晚跟谭言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陈朝是被香味熏醒的。

他走出房间,谭言正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蓝色哆啦A梦的围裙——他都不知道那条围裙什么时候被她翻出来的。锅铲在她手里翻飞,灶台上摆着三个盘子:煎蛋、培根、烤面包。

“醒了?”她头也不回,“去洗脸,马上好。”

陈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昨晚那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她颠锅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他想起桂花巷那间屋子,想起她每天早上赖床的样子,想起她说“晚起的虫儿不被鸟吃”。

他想起很多事。

“看什么呢?”谭言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没什么。”陈朝收回目光,“我去洗脸。”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听见她在后面喊:

“快点啊——煎蛋要趁热吃——”

陈朝弯了弯嘴角。

早餐吃到一半,陈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筷子,走到阳台去接。

谭言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玻璃门关着,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推门进来。

“怎么了?”谭言问。

陈朝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是秦曼。”他说。

谭言的筷子顿了顿。

“她说什么?”

“她约我明天见面。”陈朝看着她,“有些话,她想当面说清楚。”

谭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煎蛋。

煎得刚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色的蛋液慢慢流出来。

她想起小时候,陈朝给她煎蛋,也喜欢煎溏心的。那时候她不爱吃,嫌腥。他就哄她,说吃了溏心蛋会变聪明。

她信了。

很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那是骗小孩的。

“你去吧。”她说。

陈朝看着她。

“谭言……”

“真的。”她抬起头,笑了笑,“有些话,说清楚也好。”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眼睛里没有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