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石器?石头就是石头!哪块儿石头不是几千上亿年前形成的?不要不要!白送我都嫌沉的慌!”
“我这是宝贝!你是不识货!”
这男的骂咧了两句,弯腰将散落一地的鹅卵石装回袋中提着走了。
我给鱼哥使了个眼神。
鱼哥心领神会,尾随这男的去了。
我蹲在摊前佯装看东西。
“看上什么了小伙儿?我这都是老货,便宜。”
“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我拿起一个木头笔筒问道。
“那人有毛病,拿着一堆不知道从哪捡的鹅卵石天天找人卖,我上个礼拜在南市场也看到他了。”
“怎么样小伙儿?我这笔筒是明代黄花梨的,今天还没开张,你要的话就给七百块钱。”
“我再转转。”
我借故放下东西,去追那提着蛇皮袋的男人了。
“哥们!等等!”
“能不能看看你袋子里的东西?”
“你买吗?不买就别看了。”
“你得让看一眼才行!不看我怎么买?”我说。
他说可以。
我拿出一块儿仔细看了起来。
是石头材质没错,但有白色的,有黑色的,有一头大一头小的椭圆形,还有表面光滑的长方形,其中有一些打了小拇指般粗的孔道。
“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家传的啊,你看上面这眼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古代人做的!那些人都不识货!”
“这些一共,你想卖多少钱?”
“你要吗?”
“先说个价听听。”
他冲我比了一根手指。
“那是多少?”
“一千块。”
“一千贵了,三百吧,我觉得这些石头挺好看,我拿回去放鱼缸里摆着玩儿。”
“那不行,最低也得八百!”
一番扯皮,我最终以五百块收了这一袋子。
“哥们你留一下我电话,以后在有这种石头可以找我。”
他记下我电话,拿着钱兴高采烈的走了。
“云峰,这些怎么看都是石头啊,像是河里捡的鹅卵石。”
“鱼哥,这人在扯谎,就算他家往上传三十代都不够这东西的年份。”
“这些都是商以前的东西。”
“商代的??”鱼哥十分惊讶。
我望着袋子里的东西,皱眉说:“准确说是新石器文化和青铜文化之间过渡期的东西,是那时人的生活用具。”
“那咱们不是捡漏了?五百块买了这一大堆。”
我点头。
别说一堆五百,一个也不止五百.....那时候的东西乍一看做工粗糙,细看其实有一种很原始粗矿的美感。
刚才那摊主说的南市场是指南湖古文化市场,就是现在的鲁园,是整个东北最大的古董市场,这种规模的市场相当于潘家园,一定有高手存在的,可竟然没人认出来这些东西,难道我身上的霉运走了,开始转运了?
这袋子东西还入不了我的眼,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引起了我兴趣,如果那地方有商以前的古玉,其价格会高出这些石器百倍千倍,比如说玉猪龙那类,搞个一两件就发了。
我判断这人手上还有,不止这点儿,问的紧了会暴露目地,那样得不偿失,所以我给了他电话,之后他大概率会再找我,那时才是最佳的时机。
就这时,鱼哥一把推开了我。
“砰的一声!!”
那是个煤气罐儿,不知从哪里掉下来的,不偏不倚冲着我脑袋上砸来,还好被鱼哥眼疾手快的一掌打开了!
煤气罐咣当一声落了地,并没有爆炸,而是借着力道滚到了马路上,砸坏了一辆汽车。
我惊魂不定,抬头望去。
东北这边儿很多房子的阳台就是厨房,我看到四楼有户人连窗户都没安,可能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鱼哥想上去找到人理论,我同样被吓着了,这不是闹着玩,要不是鱼哥反应快,我恐怕会被当场砸死。
“算了鱼哥,我最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要尽快找到那个叫马渡霜高人,查叔说只有它能帮我。”
“会不会是查师傅把地址搞错了?要不你再问问他。”
“不知道,查叔电话打不通,先回去把。”
回去后我将一袋子东西给把头看了,把头同样一眼认出来这些东西,把头说:“二十年前这类高古文化的东西不受重视,近两年倒是身价涨了不少,这一袋子有好的有差的,加起来估计能卖十万块,除了内蒙,现在还能捡到这类东西的地方恐怕也就剩东北了,云峰,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地之一。”
我就知道把头有计划安排,只是还没告诉我们。
旅馆人多眼杂,隔音不好,我让小萱去门口看着人,随后小声说:“把头,这类棍棒头,石刀,石斧常伴随着晚期洞穴文化出现,那时已经有石棺墓了,我小时候在老家后山见过类似的破石板。”
“云峰,石棺在那时只有极少的人能用,绝大部分人用的还是石圹,实圹会伴随着碎石坑出现,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人在碎石坑周围捡到的。”把头望着地上的麻袋说道。
把头说的石圹墓一直延续到了战国中晚期,到汉代早期就消失了,汉代才正式流行土坑墓,从时间上看,那时中原地区青铜器的使用已经普遍了,但东北这边儿则不同,这边儿仍流行着一些石器文化。
“把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你有话直说吧云峰。”
“是这样把头,豆芽仔不在了,除了我之外咱们最少得有两个下力土工,我这边认识一个姓王的朋友,是行内人,我想拉他过来入伙。”
“姓王的朋友.....可靠性怎么样?”
“可靠性没问题。”
“那你安排吧,我抽空见一见。”
当晚我便拉来了我这个朋友。
“嗨,大家好,我叫王小明。”
此时,鱼哥绷着脸儿望着屋顶不说话。
小萱紧咬着下嘴唇,也不敢吭声。
把头眯眼望着我带来的朋友,他喝了口茶问道:“芽仔,你什么时候改跟我姓了?”
“谁!谁叫牙仔?我不知道!我叫王小明!也是行内人。”
把头神色渐冷。
豆芽仔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泪流满面,大声哭道:“把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绝对不敢藏包儿了!”
这是我教豆芽仔说的,他必须在把头面前承认自己“藏包儿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说,我没有私心,我那么做都是为了团队利益的话!他更不能说“峰子怎么没事儿,就我有事儿”这种话。
“你知道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把头!”
“好,起来,把手放桌子上。”
豆芽仔抹了抹眼,听话照做了。
把头面色阴沉,他找出刀来对准豆芽仔右手,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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