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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科幻小说 > 萤火时代 > 第五百零二章 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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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琳知道自己此举确实有些莽撞,可能给姐姐带来麻烦和风险,她急忙解释:

“姐姐,我也想过不妥,可当时情况紧急,秋棠知道铁匣子下落,害怕我走后自己被灭口,苦苦哀求我带她离开。

若将她随意安置在府外,一来容易暴露,二来不安全恐遭毒手,思来想去只有王府之内守卫森严,没有外人能轻易闯入,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已经让沈将军把她安置在外院偏僻处,并派亲卫严密看守,不会让她乱走。

至于她的身份我会让人仔细查证,在打开铁匣弄清真相之前,绝不会让她靠近内院,更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姐姐和殿下。”

索卢云看着严琳急切解释的样子,知道她也是为调查线索,而且安排的还算谨慎,心中的那点不悦也消散了大半。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罢了,人都已经带进来了,我总不能现在就把她丢出去,这样反而容易惹人生疑。

就按你说的先看管起来,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紧了,绝不许她踏出听竹苑半步,也不许任何人与她随意接触,饮食衣物皆需仔细检查。

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你心善,但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万一她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或细作,你我后悔都来不及。

如今我临产在即,决不能出任何岔子,等铁匣子打开事情了结了,就把她送出府去妥善安置,这等人终究不宜久留府中。”

严琳心中一凛,知道索卢云的担忧并非多余,自己确实有些感情用事了,只想着救人和获取线索,却低估了把陌生人带入王府核心区域可能带了的安全隐患。

她连忙郑重的说道:“姐姐教训的是,阿琳知错了,沈将军已经安排好了看守,我也会时刻留意。”

见严琳态度诚恳,认识到了问题所在,索卢云紧绷的脸色才微微缓和,她拉着严琳的手:

“姐姐不是怪你,是怕你心善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这世道人心险恶,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戏都演的出来,你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些。”

“嗯,我记住了。”严琳用力点头。

“至于那个铁匣子。”索卢云脸上露出明显的疲色:“天色已晚,你也奔波劳累了一夜,开锁查验之事不急在这一时。

东西在我们手中跑不了,明日我让沈镇南寻个可靠的锁匠,到时再仔细打开查验,你先回去好好歇息。”

“是,姐姐,那阿琳先告退了,姐姐也早点休息。”严琳起身行礼,退出了寝殿。

刘妈此刻正卷缩在自己那间低矮潮湿的屋里,没有点灯,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勾勒出了她佝偻消瘦的身形。

她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双红肿无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虚空,心口的位置疼得发木,就像被人用刀子生生剜去一块。

她是元平的亲生母亲。

二十多年前,她本是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儿,年轻时也有几分姿色,被父亲卖给邻村一个木匠为妻。

丈夫嗜酒如命,性情暴戾,稍不如意便拳脚相加,她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日子过得如同炼狱。

但为了襁褓中的儿子,她一直咬牙忍着,直到有一次丈夫酒后发狂,差点将哇哇大哭的儿子扔进水缸,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抱着年幼的儿子偷偷逃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家。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幼子身无分文,能逃到哪去?一路乞讨受尽白眼,在离家百里外的一个小镇,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路边。

醒来时孩子不见了,身边只有几枚冰冷的铜钱,她发疯似的寻找哭喊,却再也寻不到儿子的踪迹,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和后悔的时刻。

后来她辗转流落到了仪阳,因无一技之长,又怕被夫家寻到,最终隐姓埋名进了鱼龙混杂的怜香阁,做起了最苦最累的浆洗洒扫的活儿,一干就是近二十年。

刘妈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子。

那日她在走廊低头清扫,一群衣着光鲜的客人谈笑着走过,她下意识的避让到墙角,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其中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体面,相貌竟然与她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的暴戾丈夫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斯文些。

她的心猛地一缩,手中的扫帚差点掉落,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的,她开始留意这个年轻的公子,从其他仆役和姑娘的闲谈中,她知道他叫元平,是大王子府的人,最近很得大王子看重。

她还用从自己牙缝省下来的一些铜钱,买通了一个当时伺候元平的姑娘,让她留意元平背上是否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那是她儿子出生时就有的标记。

当那个姑娘偷偷告诉她确实有时,刘妈瞬间泪流满面几乎昏厥,她的儿子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过得不错。

但狂喜过后更多的是自卑和胆怯,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青楼粗使婆子,而儿子看样子已是体面的贵人了,她怎配?又怎敢?

可血脉的牵引难以割断,她开始忍不住暗中关注元平,偷看他喝酒谈笑,看他对待那些妓女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与他父亲相似的暴戾和掌控欲……

元平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个总是低头做事,却偶尔用复杂眼神偷看自己的老妈子。

他本就生性多疑,于是找了个机会,在刘妈独自出门采买时,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堵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为何总是盯着我看?”何平眼神阴冷的厉声喝问道。

刘妈被儿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又见他与记忆中暴戾的丈夫重叠,心中悲苦交加,泪水潸然而下,哽咽着将往事道出。

“我娘?”元平嗤笑一声:“你说你是我娘,有何凭证?就凭你这张老脸有几分像我?”

“你、你背上是不是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刘妈急道。

元平眼神微变,但随即更加冰冷:“那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从何处打听到来攀附本公子的?”

他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一个在青楼做粗活的老妈子怎么配当他娘?

元平用力推开试图抓取他衣袖的刘妈,厌恶的掸了掸被她碰过的地方,冷冷的丢下一句“休要胡言乱语,再敢纠缠小心你的狗命!”便扬长而去。

刘妈跌坐在地上,望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心如刀绞,却毫无怨言,只要儿子还活着过的好,认不认她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