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听了何平的话,轻笑抱拳:“那我要恭喜何内侍即将擢升了。”“小人不敢!全赖蔡大人托举。”何平连忙躬身躲让,而后他继续问着:“大人,小人以后可要暗中助那陈娘子?”
蔡京微微仰脸,看着傍晚的天色逐步暗了下来,才缓缓的说着:“我将蔡家玉佩给了她身边的人,若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若是她不安排人联系你们,你们就先按兵不动吧。若是她联系你们,你再现身。”这一刻,他觉得也许三娘也许不会主动联系他的人,或者说,他也希望她永远用不上,永远平平安安的。
“是。”何平应着,准备告辞:“蔡大人可还有别的吩咐。”他们见面不能被人发现。
蔡京从思绪里回来:“没了。你要多多小心。”何平悄然离开。
“等一下。”蔡京忽然轻声唤住,何平回身。蔡京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说着:“平日无事的话,也照拂一下她吧。”何平有一瞬的愣神,而后立刻应着:“是!”转身消失在了黄昏的阴影里。只留下蔡京孤独的站着在花门后的一片昏暗里,深深的望向后宫的方向,良久才转身缓缓离开。
此刻的宝文阁的花园里,杨素晓正拉着三娘落泪,王思雅在一旁安抚她。
得知了全部细节与真相的杨怀蕊,对着三娘霹雳吧啦的说着话:“……若不是那一刻屏风找到的及时,还真不知道他们要冤枉你到几时!怎么可能那么狠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硬生生是想把你往死里逼啊!这皇宫到底是什么虎穴狼窝……”
“慎言!”杨怀旭厉声呵斥着怀蕊,“三娘本就生存艰难,后宫之中人多嘴杂,你切勿口没遮拦,再给她招了祸事!”
怀蕊被训得一噎,委屈巴巴的在一旁坐下,胸口起伏,还在为三娘的事情不忿。
“小妹,”陈静楠想了许久,还是开口劝着,“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新党一派虽说压制住了旧党气焰,但是旧党那边已经暗中联络了众多的宗室宗亲,许多本来就对朝廷许多不满的侯爵之家,此刻已然与旧党沆瀣一气。官家他……夹在中间,确实确实不容易……”
“你们男人们的事,何苦牵连三娘……”一向深明大义的王思雅也忍不住抱怨着,“让他们冲着杨家来,冲着你们兄弟去啊!”怀旭和怀昀,被母亲忽然的诘难,都有些抬不起头。
“二舅母,”三娘最终还是开口了,“你别怨表哥们,他们都做的很好。恩州的事情如果不是大表哥、二表哥和怀蕊表姐的帮忙,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更是连回宫的机会都没有。”她拉了拉王思雅的袖子,继续说着:“你看,他们三个都累瘦了。你再看看我,只不过住了三个月别院,却得了一身贤名呢。”她到了最后,微微撒娇的语气,带着些俏皮,想让王思雅放宽心。
王思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她现在的轻松与撒娇,无非是怕家人为她忧心,故意装出这般模样罢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傻孩子,什么贤名不贤名的,在二舅母眼里,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当初公爹和你二舅舅就说过,不该把你送进宫,多好的孩子,没来的被她们作践陷害!”说完,她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满院一时寂然,唯有杨素晓与王思雅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暮色中轻轻起伏,如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陈静楠凝望着天边渐沉的晚霞,神色凝重;怀蕊眼眶通红,咬着唇别过脸去;而三娘也低着头,她的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些一心牵挂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