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大公异常触动了亚历山大二世敏感的神经,他立刻将李骁的事儿放在了一边,追问道:“你确定科斯佳和沃龙佐夫公爵发生了冲突?”
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连忙回答道:“我很肯定,隔着会议室的门我都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声音,康斯坦丁大公情绪很激烈!”
其实事情并不完全如他所言,他并没有听清楚会议室中的具体情况,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和沃龙佐夫公爵争辩的声音,只听到了其中的只言片语。
他所谓的剧烈争吵更多的是脑补,呃,以及他观察到的亚历山大二世对康斯坦丁大公深深的忌惮和恨意。
像他这么善于察言观色以及体察君心的臣子太知道该说什么迎合君王了。
再说了作为保守派的死硬分子,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康斯坦丁大公,任何能给那位带来麻烦和灾祸的行为都是必须的。
果然亚历山大二世信以为真了,他刚刚升起的对李骁的愤恨一下子全都转移到了康斯坦丁大公头上。
“科斯佳!”亚历山大二世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又是你!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给我捣乱!”
新仇旧怨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一瞬间就想下令结果了康斯坦丁大公。
好在他还没有疯,连续的深呼吸之后他忍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知道了”意味着什么,当下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陛下,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
亚历山大二世看了他一眼,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对亚历山大二世来说他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毕竟卧底行动一开始就失败了,没能成功打入改革派就没有丝毫价值。对于没有价值的废物他一向没有耐心。
不过这一次稍有不同,亚历山大二世特意问道:“沃龙佐夫公爵是什么态度?”
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很失望,也很抱歉……”
亚历山大二世皱眉道:“除此之外呢?他就没有下一步计划?比如再帮你想想办法什么的?”
很显然亚历山大二世想要确认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忙不迭地回答道:“他倒是没说这个,不过他让我稍安勿躁保持低调,先心平气和地等一等……”
亚历山大二世嗯了一声,看不出他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是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却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前途就在这位陛下的一念之间,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亚历山大二世思考了很久,久到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一颗心都快跌落到了谷底。
“他让你等一等那你就耐心等一等!保持低调……不,你可以公开向他们靠拢,高调一点让他们看到你的决心和诚意!”
说罢,亚历山大二世递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心中一喜暗自松了口气。是的,来觐见亚历山大二世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总算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没有人喜欢叛徒。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最恨的就是背叛。而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的卧底行动虽然出自亚历山大二世的命令,但卧底之所以是卧底首先就得骗过自己人。
如果连自己人都骗不了,你觉得改革派会白痴到接纳一个二五仔吗?
而要骗过自己人就得假戏真做,当然啦,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并没有做太多戏,只是他选择投奔改革派的行为就已经触怒了一大批老保守派。
他曾经的那些老朋友已经放话要弄他了。本来这就够糟的了,谁能想到改革派竟然不要他。
这下他就尴尬到姥姥家了。老朋友恨死了他,本想着只要投靠改革派成功就能获得庇佑,谁能想到改革派居然不要他!等于他成了孤家寡人只能任人鱼肉了。
如果这一切就到这里为止,那么他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的悲惨之极。会被恨他入骨的老朋友活活折磨死。
可是当亚历山大二世让他继续履行示好投靠改革派的任务后,情况就稍稍有了一点点变化。
既然要继续执行任务,那亚历山大二世就必须提供一定的保护,至少保证他不会马上被自己人弄死。
当然啦,这并不是说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接下来他必须拿出表现,必须让亚历山大二世看到他的价值,否则他迟早还是会被抛弃。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示好改革派但同时又不能太得罪自己的老朋友。
毕竟眼下老朋友都在气头上,他如果弄过火了,就是亚历山大二世都保不住他!
“你觉得这一套有用?”
等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走了之后亚历山大二世面无表情地向舒瓦诺夫伯爵问道。
“以我的估计,用处并不是太大。我觉得伯爵阁下不是那种决心和意志特别坚定,敢于牺牲的人。”
亚历山大二世哑然一笑,是的,舒瓦诺夫伯爵说得很对,他所了解的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是个老油条。当年跟尼古拉.米柳亭一起在内政部共事的时候,就善于和稀泥,就不敢得罪人。
他这样的人注定了不会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指望他上演苦肉计打动改革派无异于痴人说梦。
亚历山大二世笑了笑道:“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
舒瓦诺夫伯爵摇了摇头道:“不,并没有失败。毕竟伯爵阁下自己不愿意走我们可以推着他走!”
亚历山大二世又笑了,他知道舒瓦诺夫伯爵想做什么了。一想到某人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他被坏消息搞坏了心情顿时就美丽了不少,连带着越看舒瓦诺夫伯爵越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