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暴力压制,只会滋生仇恨与绝望的反扑。所以心理防线的攻破及“希望”的殖入必不可少。设立“表现积分制”,每完成一定量的定额工作且表现良好,即可获得相应积分。这个积分是监狱中最有用的货币,它可以换很多东西比如酒和肉,最重要的是它能用于“抵消”刑期直至“释放”。
当然,这个“释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释放成自由人,高等精灵们给这个“释放”取了一个名词——假释。
相对于还关在战俘营的兽人俘虏,被假释的兽人可自由得太多了。他们可以像普通人类村民一样住在村中的房子中,有“自己”的田产跟人类村民交一样的税,只要和人类村民一样守规矩,平常不会有人去管他们,他是自由的。但是为什么要叫“假释”呢?因为他们的自由仅限于海边平原,其他任何地方一律不许去,而人类村民是可以去的。
这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熬下去”的理由,将反抗的念头转化为对下一顿“肉汤”的期待。毕竟,饿着肚子的野兽最危险,而吃饱了但还有念想的奴隶,更容易被驯服。只要他们能将名为“希望”的种子种下去,那这种子生根发芽后,长得越大越牢固兽人战俘造反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羽林血鹰看完这些文件后,思考了很久,最后批注了八个字:注意还要情报渗透!然后他又拿了张纸写了些详细建议。
大致意思是通过考验抽调一部分可靠的兽人战俘发展成己方内线,他们的任务不是监督劳动,而是倾听、观察,记录下任何关于兽人军官、酋长、甚至是普通有点影响力的兽人战俘等只言片语。
羽林血鹰认为兽人不会是铁板一块,只要兽人存在差异性,战俘内部肯定也会有猜忌、派系斗争,这些才是瓦解他们的最佳利器,情报收集得足够才是任何事做得最稳妥的前提,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有了解更多才能做出更多正确的决定。战争接近尾声往往比战争本身更考验人心,他必须确保幸特兰这艘大船,不会因为船舱里装载的这些“危险货物”,而最终走向倾覆。
荆棘谷方面来的文件基本上是十三为首的那些“海盗”,他们在荆棘谷发展得很好,藏宝海湾对面的哈圭罗岛是他们的主基地,有大量军工级的防御工事,还建了可以停泊大型船只的大型深水码头供炮舰停泊。
那里是海盗的乐园,只要肯遵守十三他们这些“海盗”头子定下的规矩,哈圭罗岛就不会禁止任何人进入进行交易,这其中包括曾经的荆棘谷海上霸主血帆海盗。
哈圭罗岛的规矩简单粗暴也很血腥。哈圭罗岛实行的规矩有内外两部,内部规矩和条令很严格也很多,而对外那套规矩就简单了,只有两条:一、岛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杀人,杀人者死!二、除自由贸易区外,非本岛人员未经许可不得私入,否则死!
就因为对外那套规矩简单粗暴,所以哈圭罗岛的贸易区成了艾泽拉斯世界里最黑暗的角落之一,这里允许任意形式的交易。哈圭罗岛的自由贸易区,就钉在藏宝海湾的对岸,简直像一块溃烂流脓的疮疤。
白天,这里是被烈日与咸腥海风烤干的死地,大街上能看到的人影很少。可当夜幕一降临,整片海岸就像被点燃的熔炉。五颜六色的灯笼、篝火、魔法灯从码头一直铺满整个自由贸易区,把漆黑的海面映成诡异的紫红色。
酒馆、赌坊、地下拍卖场、黑市交易所一栋挨着一栋,没有城墙,却比任何要塞都令人胆寒——因为这里的“墙”,是十三条挂在旗杆上的新鲜人头。
在这里,金币的成色不重要,种族也不重要。高等精灵、暗夜精灵、矮人、地精、人类、巨魔、兽人逃兵甚至是食人魔,都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划拳,前提是:别问来历,别打听底细,别欠债不还。
交易的内容更是毫无底线,奴隶贩子公然兜售从世界各地掠来的任何他们能抓到的种族人口;各种海盗团体在世界各地劫掠来的脏物;地精工程师拍卖最新款的连发火枪图纸,价高者得,哪怕买家是下一个打算炸掉暴风城的疯子;还有更阴暗的角落,专门交易“情报”——哪支商队明天出发、哪个贵族家族的私生子在哪里上学、哪座城门的守卫今晚换岗……只要出得起价,这里连洛丹伦国王的寝宫地图都能给你画出来。
来这里做交易的人也是什么各色人种都有,也有各类团体的海盗、冒险的商人,也有蒙头蒙脸躲躲闪闪的各种族贵族。
这里堵场、酒馆、商铺地租、拍卖场和血腥的黑拳擂台是哈圭罗岛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黑拳擂台是哈圭罗岛自由贸易区内可以光明正大合法杀人的地方,所以后来黑拳擂台也演变成了用于解决矛盾的争斗场。
每天这里都上演着以命相博的残酷血腥争斗,擂台上有单人对单人,有一人对多人,也有多人对多人的群体打斗,只需向擂台官方报备了人数即可,上了擂台各安天命生死自负,擂台官方只管收开擂的钱和擂场门票,他们绝对不会在乎上擂台人的死活,哪怕擂手重伤濒危也只能自掏药费。
有争斗有比赛自然也就会有赌局,血腥擂台是以生命为赌具的赌博,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歇斯底里的胜负悲欢。
一场赌局的输赢,往往决定了不少人的生死,这生死不单纯是指擂台上的人。至于周围的人只会笑着往后退两步,给打斗腾地方,擂下打架只要不死人随便打,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十三他们这些管理者并不会去管,事后死亡那也不算公开杀人。
哈圭罗岛外部看似混乱的秩序很可怕,但这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公认的“沉默的秩序”。
有一次,一群自视甚高的血帆海盗喝醉了,想强闯内岛禁区。第二天清晨,他们的头颅被整齐地摆放在码头入口,嘴都被缝了起来——那是十三定下的规矩:违令者,连惨叫都不配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