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无赖说辞,彻底惹恼了所有人。
白落落眼神变冷,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再忍让。
她上前一步,抬手直接给了柳天宝一巴掌,紧接着又抬脚踹了柳天宝一腿。
柳天宝本就饥饿体虚,浑身无力,瞬间被打得踉跄摔倒在地。
白落落语气冰冷。
“白天上门道德绑架,夜里入室偷盗。别人的东西,凭什么该白白给你?”
你们有手有脚,不肯吃苦寻活路,只会勒索偷盗,你们不配为人亲。”
她下手干脆利落,专挑不伤人命、却最疼的地方教训。
几巴掌几脚下去,柳天宝脸上火辣辣疼,浑身骨头酸痛,趴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嚣张不起来。
旁边两个一同偷盗的桃花村青年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彻底没了之前的贪心和气焰。
村长冷眼看着地上哀嚎的柳天宝,开口沉声说道。
“被打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今日只是教训,若是再敢靠近我们营地半步,我们绝不轻饶!”
远处暗处的孙氏听见儿子哀嚎,急得满脸通红,却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咬着牙隐忍。
柳大洪也是面色铁青,却不敢露头。
昨夜白落落出手教训柳天宝,算是杀鸡儆猴。
桃花村一众人亲眼看见柳天宝几个偷盗的人的下场,再也不敢打偷盗粮食和水的主意。
第二日天刚亮,大河湾村的人早早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
众人刚收拾妥当,就见桃花村队伍里,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幼童,快步冲上前,直直跪在大河湾村众人面前。
妇人头发凌乱,满脸尘土,眼眶通红,对着众人不停磕头哭喊。
“各位父老乡亲,求你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的孩子!我们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孩子快要渴死饿死了!求你们赏一口水,一口就行,救救孩子的命!”
她怀里的小孩子蔫哒哒垂着脑袋,小脸干枯蜡黄,看着格外可怜,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周围桃花村的人全都低着头,配合着默不作声,营造出凄惨无助的样子。
大河湾村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虽有防备,但看着幼小的孩子,不少人神色松动。
唯有村长和白落落几人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动容,昨夜这群人偷盗撒泼的嘴脸,众人都还记在心里。
队伍里的刘二丫,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季疏珩身上。
自打逃荒以来,白落落越长越好看,身形纤细利落,做事沉稳能干,一路上次次立功,和季疏珩走得极近,两人时常商议路线、查看物资,默契十足。
刘二丫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嫉妒。
她不甘心被白落落比下去,一心想在季疏珩面前表现自己善良心软、大度体贴,想压白落落一头。
此刻看见跪地求救的妇人和孩子,她完全把村长之前反复叮嘱的话抛到了脑后。
村长明明再三交代,不要同情流民,不要随意施舍,这群人贪心不足,绝对不能心软。
可刘二丫满脑子只想着出风头,想着让季疏珩看见自己的善良。
她快步走出队伍,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一个完好的红薯,又拎起一整袋满满的水囊,直接递到跪地妇人手里。
“快拿着,先给孩子喝水吃点东西,别真饿坏了。”
妇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哪里有半分虚弱可怜。
她接过水囊的瞬间,根本不管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仰头对着袋口,飞快猛灌了好几大口凉水。
咕咚咕咚的喝水声格外清晰。
紧接着,不远处蹲坐的妇人丈夫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水囊,仰头疯狂灌水。
紧随其后,妇人的公婆、兄弟姐妹一拥而上,围着水囊你争我抢。
几口的功夫,满满一水囊的清水,直接被这群大人抢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自始至终,妇人怀里的幼童,一口水都没捞着喝,依旧蔫蔫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喝饱水的一家人,脸色瞬间缓和不少,哪里还有刚才濒临渴死的凄惨模样。
妇人也不再跪地磕头,脸上的可怜神色彻底消失,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向刘二丫。
“水喝完了,还是不够,孩子还是渴得厉害,你再给我一袋水,再给两个红薯。”
刘二丫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她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懵又气。
她方才好心施舍,是看孩子可怜,可这群大人只顾自己抢水喝,半点不管孩子死活。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凄惨求饶、可怜模样,全都是装的。
这一家人根本不是走投无路,就是故意扮可怜骗施舍。
刘二丫又羞又恼,脸色涨得通红。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好心给你们水和吃的,你们大人全抢着喝了,一口都不给孩子留,现在还敢再来要?”
妇人闻言,当场翻脸,半点不客气。
“既然你能给一袋水、一个红薯,就说明你们物资多得很,根本不差这点东西。
能给第一次,就能给第二次,你既然心软帮我们,就帮到底!”
旁边她的家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想直接抓刘二丫身上的行囊。
“就是!别装小气!赶紧再拿点粮食和水出来!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一群人瞬间围堵上来,伸手拉扯刘二丫,态度蛮横霸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卑微求救的样子。
刘二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彻底慌了神。
她原本想在季疏珩面前博个善良大方的好名声,压过白落落一头。
结果名声没赚到,反倒当众被人拿捏、被人讹诈,里外难堪。
季疏珩站在队伍侧边,全程冷眼旁观。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刘二丫一眼,更没有半分动容。
刘二丫偷偷侧眼去看季疏珩冷淡的神色,心里又慌又愧,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村长大步上前,脸色阴沉至极。
昨夜才抓了偷盗的人,今早又有人主动送好处,助长这群流民的贪心。
村长对着桃花村众人厉声呵斥。
“住手!你们还要不要脸!”
“刚才是谁跪在地上求水求粮,说孩子快要活不下去?”
“水和红薯给了你们,你们一群大人抢着吃喝,半点不顾孩子。喝完吃完转头继续讹诈,你们这是救命?你们这是骗抢!”
桃花村的人被村长吼得停下动作,却依旧不死心。
那妇人挺直腰板,蛮不讲理的开口。
“你们东西多,不差这点!她既然愿意给,就是愿意帮我们,凭什么不给第二次?”
村长冷笑。
“愿意给是人家心善,不给是本分。”
“昨夜你们派人来我们营地偷窃,被我们抓现行,我们没追究,已经是仁至义尽。”
“今日你们装可怜骗施舍,骗完还想抢,真当我们大河湾村的人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