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苏沅芷背上竹篓,里面是捆扎好的干草药。李秀莲把水囊和干粮塞好,苏建国站在院门口,再次叮嘱路上不要多话。
土路的晨露很重,她一路稳步赶路,中途在老地方土坎歇脚,吃完干粮继续走,三个时辰后抵达镇上。
供销社的收购窗口前,排的队伍比上次略长,这里面不少都是周边各村赶来卖山货、干药的社员。苏沅芷排在队尾,安静地等候,听前面几个人低声交谈,都是聊自家上山采药,哪里的坡地出药多。
好不容易轮到她,她把竹篓递到窗口。
营业员拆开稻草捆,翻看黄芩、车前草、蒲公英,捏了捏根须,确认干度达标,没有霉斑泥沙,便开始逐类过秤。秤砣移动,算出总价,连同对应的副食品票一并递出。
苏沅芷收好钱和票证,顺势开口询问。
“同志,我想问下,除了这三样,收购名录上还有别的本地野生药材吗?”
营业员抬手指了指窗口侧边贴的收购清单,上面新添了几样,包括柴胡、益母草,都是本地山里能找到的品种,同样要求全干、没有杂质,品相不达标会压价。
苏沅芷认真记下这两个品种的名字,心里盘算着,等后山原有的药点休养一段时间,下次进山就可以顺带辨认柴胡和益母草。
她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窗口,在街上缓步走了一段。旁边两个邻村社员正低声议论,说最近后山采药的人变多了,有人发现自己之前标记好的药坡,被别人抢先挖空,还有人故意折断药株,不让别人再来采。
苏沅芷脚步顿住,站在一旁听了几句,没有上前搭话。这个情况她之前没有多想,原本只防备山路和野兽,现在多了一层隐患。后山属于本村地界,但上山的口子不止一处,别的村社员也有可能绕路进来采挖,遇上贪心的人,不仅抢采草药,甚至会故意破坏药株。
日头偏西,她不再停留,背起空竹篓返程。
等她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擦黑。晚饭桌上,苏沅芷把供销社交货的结果,还有听到的消息跟父母说了。
苏建国放下筷子,神色沉下来。
“原来只担心山里的野猪,现在还要防别的采药人。若是遇上外人抢先采挖还好,要是存心搞破坏,咱们标记的药点就白费了。以后进山,就不能只靠树枝做记号,最好结伴同行,两个人互相照应。”
李秀莲也跟着开口:“还有野兽,上次看见野猪蹄印,野猪护崽的时候性子凶,真遇上不能硬拼,听见动静就得退。”
苏沅芷点头,她心里已经有打算,下次进山依旧找陈桂英同行,两个人一起上山,既能辨认新的柴胡、益母草,也能互相留意周围动静,不管是野物还是外人,都能提前察觉。
夜里,到了灵泉空间定时管护的时辰。苏沅芷扣上门闩,心念进入空间。
垄间嫩苗长势平稳,她清理了新冒头的杂草,疏通了一下垄沟,检查泉水的水质,采收已经成熟的植株,空垄做好标记,依旧坚持空间产出自留,不和后山野生草药混淆。
退出空间之后,她躺在床上,把两件风险反复思量。
野兽是突发危险,靠留心野兽踪迹,不深入密林来规避;采药人争抢破坏属于人为麻烦,往后进山尽量早动身,两人结伴同行,不对外公开药点的精确位置,不再轻易跟旁人说起后山标记的药坡。
第二天大田出工,歇晌的时候,苏沅芷找到陈桂英,把供销社新增柴胡、益母草的消息,还有镇上听到有人抢采、破坏药株的事,一并跟她说了。
陈桂英搓麻绳的手马上停住。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别的山早就有这种情况。咱们后山之前那几处点位,本来就要休养,不急着马上再挖。等过段时间,咱们还是两个人一起上山,多留意林子里有没有别人留下的脚印、新挖的坑。”
苏沅芷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