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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晓抱着南菀的骨灰坐在海边:“菀菀,这算不算「虞晓和南菀完成的一百件小事」中的一件,一起去看海啊?”

海风拂去了她的眼泪,咸咸的,但却很温暖。

“菀菀,你为什么一次也不来我的梦里看看我?别怕我伤心,我只怕见不到你。”

傅初欢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虞姐,阿姨有事找你。”

“好,我这就过去,你抱着菀菀再看会儿海吧。”

傅初欢接过骨灰盒,笑意缱绻温柔:“姐姐,该我抱你了。”

他仰躺在沙滩上,把骨灰盒放在自己臂弯:“姐姐,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的,我想把咱们俩的骨灰混在一起,这才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是虞姐说,姐姐不会喜欢这样,姐姐想要我们都好好活着。我也怕那人又来把姐姐抢走,就先不死了,先带姐姐四处走走,好吗?”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身侧,想要和南菀十指相扣,却抓了空。

“姐姐,我还想你吻我,我好想姐姐。

过两天,凌灼又要赶过来,多个人横插一脚的感觉真不好。

不过,一想到我是他们中,姐姐唯一亲过的人,我就不想和他们计较太多了。”

傅初欢轻笑出声,把骨灰盒抱紧了一些:“听说凌灼公开宣布封笔,不再画画,不再设计,交付了之前预定的产品后,就离开了他的公司,打算专门来陪姐姐。

和我一样嘛。

我也不和傅弘死磕了,只留在姐姐身边。但听说傅氏被陆氏针对,已经快要破产了。

没想到,在我无所谓搞不搞垮傅氏的时候,它却开始摇摇欲坠。还真是讽刺呢!

为了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错过了那么多和姐姐相处的时间,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蛋。”

傅初欢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虞晓她们要准备回家,他才开着那辆改装过后、方便虞妈妈上下车的七座,回到了他的新家。

他现在和虞晓住对门,一梯两户,方便得很。

车刚停好,不远处就有一辆阿斯顿马丁亮起了车灯,几人瞬间警觉。果然,一个他们谁都不愿见到的人从那辆车里下来。

陆淮的身形还是那么高挑挺拔,只是瘦了一大圈。原本很有训练痕迹的宽肩窄腰,现在显得小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消瘦。

从前的一头黑发,此刻完全变白,均匀得好像染过一般。

他几步来到虞晓车前,等着她下车。

虞晓摇下车窗,已经没工夫和心劲跟他生气,更多的是心累:“你又来做什么?”

陆淮的声音很低,透着压抑和痛苦:“虞晓,你能不能告诉菀菀,我知道错了,求求她见我一面?

我如今这副模样,够狼狈么?她不来看一眼么?就一眼。”

虞晓咬牙,这人还真是够作的。她侧身,让出放在一旁座位上的骨灰盒:“菀菀已经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看到,陆淮刻意回避和骨灰盒对视,脸上露出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好像被弃养的大型犬,在无家可归的雨夜,小心翼翼地望着它从前的家。

“求你。”

傅初欢冷笑出声:“装货。想用这一副惨样博取姐姐的同情?门儿都没有!姐姐不会见你的,陆总请回,去找阿沁才好。”

陆淮捏紧了手指,傅初欢嗲声嗲气地假装打电话:“姐姐,你看他,他还瞪我,你以后都不见他了,好不好嘛。”

虞晓不想和陆淮多纠缠,没好气地问他:“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接受现实?”

陆淮抿了抿薄唇:“我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她。我跟着黎星贤,连黎星野的住处都找过的,他家也没有。

她在你家是不是?让我上去找找她吧。”

虞晓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不让这人上去看一圈,以后都别有好日子过了。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菀菀都走了,做出这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陆淮跟着她上了楼,把她家和傅初欢家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傅初欢家满墙都是南菀的照片,是傅初欢从监控里截的图,也有从虞晓朋友圈拿的。

这些让陆淮的心口窒了又窒,尤其是那张烫卷了短发的明媚笑容,仿佛她真的还在某处好好的活着。

虞晓拿来了南菀的遗物,除了衣服和战地笔记、勋章,还有那半张照片。

是南菀之前从一整张照片上撕下来的,小时候的她和爷爷。照片已经微微泛黄,还沾上了血迹。

陆淮手指轻颤,似乎要隔着照片,抚摸上南菀的小脸。

“对不起,菀菀。对不起……”

他一直以来不愿意接受的,不想承认的现实,终究还是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南菀牺牲了,他再看不到她了。

那些恨他的、爱他的,欢喜的、悲伤的、淡漠的表情,他一个也看不到了。

南菀的战地笔记上写着:「人生不止有爱情一件事,但要在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才会明白。」

「我现在只想着救人,能多救一个,或许我和爷爷来世的生活就能好一分。」

「往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譬如昨日死。我已经不想知道自己现在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因为心情的愉悦,减缓了病情。」

「如今已经很少再想从前,反而有点怀念和傅初欢分别时的拥吻。原来喜不喜欢,是这么明显。希望那个傻瓜别在我死后寻短见。」

陆淮的眼神聚焦在「拥吻」两个字上,他僵硬转头,看向傅初欢。

这人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故意用手指轻抚上他的薄唇,目光挑衅。

陆淮失控一般,冲他扑了过去,狠狠一拳,砸向他的侧脸。

虞晓的怒喝,韩山的惊呼,都在耳边极速远去,只剩傅初欢的大笑。

“陆总,你真是,一个可怜虫。

拥有姐姐的真心时,你疑神疑鬼,失智一般,总能自以为是地找到姐姐不爱你的证据。

当姐姐真的不爱你了,你又不甘心,反而察觉到姐姐对你不可替代的爱。

你活该!你特么是世界上最活该的人!

既然这么想得到姐姐的原谅,就去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