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道路尽头的图书馆越来越清晰。近了之后才看清——整座建筑像被小孩拆散的积木重新摞起来,有的书架悬在半空,有的楼梯通向天花板背面,正门是一道拱形石门,门楣上刻着一行不断变化的文字。
“上古通用语。”秦文眯着眼看了几秒,“意思是……‘进来的人,把知道的留下’。”
王媚皱眉:“把知道的留下?知识?”
“大概。”
顾诚走到石门前,没有急着推,先用手敲了敲门框——咚,咚,咚。三声之后,石门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从门里“浮”了出来。
那人形大概四十岁的样貌,穿着古代儒生的长袍,但五官模糊,像水墨画里没画完的人。它开口,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来者三人。入者一人。”
“四个人。”顾诚纠正它。
守护灵没理他,继续自说自话:“知识无价。以知换知。答对三问,入馆。答错——”
“答错变数据库。知道了。”顾诚打断它,“问吧。”
守护灵的模糊五官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第一问。现存人类文明最核心的‘火种’是什么?”
王媚和秦文同时张嘴——
“等等。”顾诚抬手制止他们,看着守护灵说,“这问题有标准答案吗?”
“没有。”
“那你怎么判断对错?”
“我觉得对就对。”
顾诚挑了挑眉,然后转头看秦文:“你来。”
秦文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文明的‘火种’不是知识,不是技术,也不是历史记录。是——‘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的那个念头。因为有了这个念头,人才会记录知识、传承技术、书写历史。没有这个念头,所有知识不过是废纸。”
守护灵沉默了两秒。然后它的五官清晰了一点——现在能看出一个中年儒生的脸了,眉头舒展,嘴角带笑。
“第一问,过。”
霍伊人低声说:“这也行?”
“它说了‘我觉得对就对’。”顾诚回了一句,“这种守护灵考的是‘人’,不是‘书’。”
守护灵继续:“第二问。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我该不该让他进去?”
三个人同时一僵。
顾诚反应过来——秦文身上的深渊印记。
“该不该”三个字是陷阱——答“该”显得不负责任,答“不该”等于抛弃队友。
他刚要开口,王媚抢先一步:“你问的是‘该不该让他进去’。但你没问‘他该不该进去’。”她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不慢,“他身上的东西是在外面沾的,不是他自己选的。一个因为意外沾了脏东西的人,你就不让他进图书馆——那这图书馆还叫什么‘旧日’?干脆叫‘完美者俱乐部’得了。”
守护灵愣住。
顾诚差点笑出来。
守护灵的五官又清晰了一分,现在能看见它嘴角在抽:“第二问……过。但你们得让他净化了再碰核心区域。”
“行。”王媚点头。
“第三问。”守护灵的表情严肃起来,“入馆之后,你们会看到很多东西——上一个纪元的科技、历史、武器设计、人体改造。你们最想拿哪一样?”
这次秦文和王媚都没急着答。三个人都看顾诚。
顾诚想了想:“地球意志的线索。别的——顺手的话就拿,不顺手就算。”
守护灵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知道上一个纪元的人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吗?能毁灭深渊的武器、能让人直接跳到八阶的功法、能控制时空的——”
“说了,地球意志的线索。”顾诚语气不变,“别的要么是鱼饵要么是陷阱。末日活到现在,我学会一件事——不是自己的东西别乱拿。”
守护灵沉默了很久。然后它退到石门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三问全过。入馆。”
石门无声地滑开。
秦文长出一口气,腿都在抖:“我的妈呀……”
霍伊人第一个走进去,顾诚最后一个,经过守护灵身边时停了一下:“刚才那三问,以前有人全答错过吗?”
“有。”守护灵的声音变得很轻,“所以现在馆里有个‘活数据库’。”
“三个进去那个?”
“对。他还在里面。你们可能会碰到他。”守护灵顿了顿,“他现在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零。你们见到他的时候,别跟他说话。他已经不是人了。”
顾诚点头,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