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揉了揉肚子,是真饿了。
“行,走。”
赵卫东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三楼办公室里的罗局长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晚了,还腻在一起,该不会真有什么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案子上面盯得紧,几个分局一起办,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尾。案子一了,白玲就得去教书,两人自然就散了。没几天功夫了,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自己犯不着当这个恶人。
……
赵卫东和白玲去了局子附近那家卤煮店。赵卫东要了两份卤煮,又跑去买了馄饨。
“先吃着,趁热。”
赵卫东把馄饨端回来。
“你先吃,卤煮马上就好。”
白玲说。
“我给你拿副碗筷。”
赵卫东又起身去拿。
碗筷拿回来,他分了一半馄饨给白玲。这时卤煮也上了,白玲手上有伤,赵卫东主动去端。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卤煮。
白玲夹了一筷子,随口问:“这两天撑得住吗?没少受累吧?”
赵卫东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地回:“还行。你呢?要是吃不消,明天我跟罗局说一声,让你歇半天。”
白玲摆了摆手:“这点活儿算什么。我们这一行,连着几天不合眼都是家常便饭。倒是你,头一回接触这种强度,熬得住?”
“我也还行。主要放心不下你,你身上带着伤,本来该好好养着。我呢,慢慢就适应了。”
赵卫东埋头扒饭,说得挺实在。
白玲感慨起来:“市局李局长眼光真毒,没看走眼。你能吃苦,也有本事。底下那些巡逻的弟兄,总以为坐办公室的清闲,不用风吹日晒。”
“可他们哪知道,咱们忙起来是什么阵仗。说实话,我还羡慕他们呢,到点下班,想干什么干什么,多自在。”
赵卫东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基层的活儿看着轻松,那也是给老百姓办实事。咱们坐这个位置,担的担子更重。群众信得过咱,把责任交到手里,咱就得还他们一个安稳的太平日子。”
白玲点了点头:“咱们干的不就是这个嘛。我小时候赶上打仗,那个岁数的人,谁都不容易。现在这日子能过得踏实,是多少人拿命换来的。咱们得守住了。”
她越说越觉得,跟赵卫东聊天就是舒服。
这人觉悟高,说话在点子上。
而且白玲隐隐觉得,赵卫东以后肯定不是池中物,早晚能闯出名堂来。
这种男人,确实有吸引力。
可惜,年纪差了太多。
当初跟郑朝阳掰了,她以为自己会过不去那道坎。没想到赵卫东一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没了,只留下一个遗憾。
不是为郑朝阳遗憾。
是为赵卫东遗憾。
这人真不错——思想端正,家庭清白,骨子里有股傲气,志向也不小,长得还精神。
就是比她小太多。
不然,她还真想琢磨琢磨。
“对了,市局那个许瑶,你认识?”
赵卫东随口问。
他之前在办案的时候,听见许瑶管白玲喊姐。
白玲点了点头:“那是我邻居家的妹妹,她爸跟我爸是同事,都在部里当领导。人挺不错,小姑娘以前还是个小孩呢,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赵卫东说:“她说要请我吃饭,到时候咱俩一起。案子是她破的,又升了职,那个箱子正好是我钓上来的。”
白玲问:“你们两个去不就得了,干嘛非得拉上我?”
赵卫东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也说了,跟你好久没见了嘛。再说我跟她单独去吃,也不熟,多不合适。”
白玲笑了:“有啥不合适的,多去几次不就熟了,跟我似的。那姑娘真不错,又不会吃了你。”
赵卫东解释:“我就是怕不熟,尴尬。可当时人家都说了,李局长也在场,我不答应也不行。”
白玲说:“行吧,那我就陪你去一趟。我跟她以前挺熟的,后来我为了郑朝阳那事搬出来了,就没怎么联系。她那会儿上学,我也忙。”
赵卫东点头:“好,我跟她说一声,你也一块吃,反正她也想跟你见见。”
白玲没再多说。
吃完饭,赵卫东把白玲送回局里宿舍,自己才回了院子。
院子里大多都睡了,只有阎解成他们屋里还亮着灯。
再往里面走,易中海家,何雨水那屋也亮着。
“啊!”
前方突然一声尖叫。
“你大半夜喊什么。”
赵卫东看着于海棠,有点莫名其妙。
于海棠认出是他,还心有余悸:“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这么晚吓死我了。”
赵卫东说:“怕什么,院子里这么多人。前院门我也锁了。”
于海棠拍着胸口:“你这大晚上突然窜出来,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能不吓着吗?今晚没加班?”
赵卫东说:“都这个点了,当然是加完班了。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
这个年代讲究早睡早起,十一点半还没睡确实不太正常。
于海棠说:“我跟雨水商量她结婚的事,到时候我得给他们帮忙,他们都是我同学。”
赵卫东有点好奇:“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女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实实在在第一个有过关系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五,刘建新家里派人上门来提亲了。于海棠嘴里嘀咕着:“真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要办事了。”
何雨水接话道:“你要是着急,你也能嫁人啊。你只要点个头,杨为民还能不娶你?”
于海棠哼了一声:“我跟他早就掰了。这辈子就算不找男人,我也不会嫁他。”
何雨水忍不住数落她:“你这人就是一肚子气话,老这么不成熟。杨为民条件又不差,你闹成这样图什么?”
“行了行了,别提他了,反正都黄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婚事吧。”
于海棠不想听她唠叨,赶紧扯开话题。
何雨水还不肯罢休:“我跟你说这些,还不是为你好?咱俩都这个岁数了……”
她心里其实不痛快的是于海棠住在赵卫东那儿。那屋子原本是她的,要是归她,于海棠住也就住了。可现在是赵卫东占了那屋,于海棠还住进去,这不是跟赵卫东走得太近了?何雨水越想越堵得慌,可又不好明说。
“我知道,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要自己往里跳,别拉着我。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还得去第三纺织厂报到吗?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下了班,刘建新还得接你出去吃饭呢,你们小两口过过二人世界。”
于海棠边说边推她走。
“还没结婚呢,什么小两口……”
何雨水嘟囔着,还是被于海棠打发走了。
到了晚上,赵卫东见于海棠回来,问了一句:“这么晚才下班,吃过饭没?”
“吃过了,在外面吃的。”
于海棠答。
“在这儿住着两天了,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挺好的。中院有何雨水,前院有我姐在,总不至于有人欺负我。”
于海棠笑了笑。
“那就好。要是有啥不方便、不习惯的,你跟我说。还得辛苦你帮我收拾屋子、做家务。”
赵卫东说。
“这点活儿算啥辛苦?你让我躲了个清净,我宁可多干点活,也不想让那些破事烦着。省得我那个前对象,天天在我家附近晃悠、堵我。我爸妈也老跟着闹,吵得我烦死了。”
于海棠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赵卫东问:“你跟那个对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样的?”
“别提了,说来话长。改天再跟你说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屋睡了。”
于海棠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赵卫东虽然还不困,但人家都困成这样了,他也不好硬拉着人家讲事。
第二天一早……
局里天还没亮人就齐了,比平时早了半个多钟头。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进门,互相打个招呼就算完事,连寒暄的力气都省了。
早饭必须吃扎实,不然撑不住。罗局给每人派了一堆活,他自己肩上的担子也不比谁轻。
市局那帮专家和队员也到了,今天来是要把这三个嫌犯带走。冀省和保城那边押送的人已经到位,金陵那边也用了火车专列把人送了过来。
全局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郑朝阳的婚期就到了,就在明天礼拜五。
局里这些人跟郑朝阳处了这么多年交情,人家娶媳妇这么大的事,不去露个面说不过去。
罗局也没辙,只能拍板:“明天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我给你们匀两个钟头去喝郑朝阳同志的喜酒。要请假的把条子递过来,我当场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