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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仲点头道:“不错,四爪蛟龙,并非真龙。若生出第五爪,那便是真龙了。真龙可是堪比真仙的存在。

那蛟龙虽不是真龙,实力却也相当了得。师尊当年与它斗法许久才将其击伤。”林默又问道:“这海上还有比蛟龙更厉害的妖兽吗?六阶就最厉害了?还有八阶、九阶的吗?”

费仲摇了摇头,道:“听师尊说,在更深的海域,应该是有的。但那些更高阶的存在,受天地法则的影响,不能靠近大陆太近。它们只在海洋最深处修炼,轻易不会出现在近海区域。”

林默心中一紧:“那咱们会不会经过它们的地盘?”

“应该不会。”费仲摆了摆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七阶以上的妖兽和高阶灵兽一样,每次沉睡都是以数百年甚至更长的周期计算。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们轻易不会苏醒。说起来,你也是幸运,能加入咱们长生谷,才有机缘见到那么多炼虚修士,还有你师祖那样的合体大能。换作普通散修,别说化神、炼虚,就是元婴修士都很难碰到。”

林默想想也对。不在同一个层次,碰面的机会自然就少了。就像前世,一个刚毕业的博士生,也不太可能在实验室里偶遇诺贝尔奖得主。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从孤儿院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读完了博士。来到这个世界又是这样,从最底层的外门杂役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两世为人,两世的身世都不算好。

他的神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周元一直留意着林默的状态,见他神色不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老七,收心。守元归一,打坐入定,守住本心。莫让杂念侵蚀你的心神。”

他说着念了一段极玄奥的口诀,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某种法则之力加持过,在林默识海中回荡。林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大师兄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坑自己。他依言盘膝坐下,运转长生功,将心神沉入丹田。片刻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杂念被一一驱散,整个人的气息重新变得清明而稳定。

他入定之后,周元和费仲却没有放松。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一左一右站在飞舟两侧,神识铺展开来,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海域。费仲压低声音对周元道:“刚才那股精神攻击,没影响到你吧?”周元微微摇头,目光望向飞舟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面,没有多说什么。

费仲沉默了片刻,喃喃道:“五阶巅峰妖兽擅长精神攻击,不知道它本体是何物。”

周元收回神识,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入定的林默,淡淡道:“也许不是冲我们来的。不过,小心些总没有错。林默刚才差点中招。”

刚才林默不知不觉中便中了招。以他如今神阶神魂的强度,正常状态下绝不会被悲观情绪左右心神。

但方才那番对两世身世的感慨,恰好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痛,前世孤儿院里的孤独童年,今世丹峰废墟上的艰难崛起,这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某个节点上隐隐共振,让他心头泛起了一股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悲意。正是这缕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被那潜伏在深海中的妖兽捕捉到了。

攻击他的是一种名为悲鸣兽的五阶妖兽。此兽并不以利爪或法术见长,它的天赋神通极为诡异,以修士和凡人的悲观情绪为养分,越是心绪低落之人,越容易被它趁虚而入。

它最强的攻击手段,便是以精神冲击去影响他人的内心,将那一丝悲意不断放大,直到对方彻底沉沦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林默方才看似无碍,实则处于极大的风险之中。如果不是周元及时察觉到他心神波动,以那段玄奥的口诀强行将他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但飞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悲鸣兽一击未能将林默彻底拖入深渊,还想发动第二次精神冲击,可灵舟早已飞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良久之后,林默才缓缓睁开眼。内视识海,原本被那股悲意侵蚀得暗淡无光的神魂光团已经重新凝实,心神的波动也彻底平复。他明白,自己中招了。

“大意了。”林默对二人尴尬一笑,“没想到刚飞出万余里,就有妖兽敢对咱们动手。”

费仲摆了摆手:“也是我们大意了。这灵舟防御虽强,但精神层面的攻击最是难防,一个不慎就会被趁虚而入。你若时刻保持神识警惕,以元婴期的修为加上这灵舟本身的防御屏障,它未必能撼动你的心神。”

三人便不再闲聊。林默给器灵下达指令,将飞舟的加速阵纹催到极致,灵舟微微一震,以更快的速度朝西方疾驰。三人各自在修炼区盘膝坐下,背靠背,神识铺展开来,时刻保持警惕。

海面之下,许多高阶妖兽都感应到了上空有一艘灵舟正在极速飞遁。它们纷纷展开神识去查看,这片海域过往的飞舟并不少,但速度大多寻常,远不及此刻头顶这一艘

。以前的飞舟它们偶尔会尝试攻击,但多是出力不讨好,飞舟的防御屏障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加上飞舟遁速快,第一击未能得手,第二击还没发动,人家已经飞出了攻击范围,只能徒呼奈何。久而久之,大多数妖兽对过往飞舟已经提不起攻击的兴趣,有时甚至懒得看一眼。

但这次不同。这艘灵舟的遁速实在太快了,快到连那些沉睡多年的老妖都不由自主地探出神识打量了几眼。

只是这灵舟的防御也强,神识根本探入不了内部,外面的防御灵阵轻轻一弹,便将所有窥探都挡了回去。众妖只看到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急速遁去,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明亮的遁光尾迹,随即消失在云层尽头。

林默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那片深蓝,不禁心生感慨。每个人走的路不同,遇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当初云娘跟他描述横渡大洋的经历时,说得凶险万分,妖兽拦截、灵力旋涡、空间风暴,每一个都能让元婴修士折戟沉沙。他听了,记在心里,却始终是隔着一层。如今自己亲身走上这条路,才真正明白云娘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滋味。

水有多深,只有自己趟过之后,才能知道深浅。别人口中的风浪,终究是别人的。只有亲自走一遭,才知道脚下踩的是暗礁还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