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此番拉拢人心并非一时冲动。他深信一句话。一个人满身是铁,才能打几根钉子。
修仙从来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单机游戏,独自苦修、独自突破、独自面对所有危险,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之前他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只能依附于强者,借力而行。借来的力,终究不稳当。
秦霄之事便是最深刻的教训。无论身处何地,危险不知道何时何地就会降临,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危险到来之前,把自己的根基扎得足够深。
如今他今非昔比,有了青木域霸主宗门宗主真传弟子和丹堂首座的身份,是该开始拉拢和培养自己的势力了。结交如费仲这等品性高洁的好友,拉拢如金祚、韩柏这等潜力深厚的修士,都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他正思量间,陆霜凝带着殷晚从百花坊中款款走出。殷晚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长发重新挽了个髻,看上去精神焕发。陆霜凝也换了一身霜青色常服,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刚突破元婴不久,还在稳固境界的阶段。
四人互相见过礼,林默祭出飞舟,载着三人朝青木仙城的方向飞去。飞舟抵达青木仙城后,他先将陆霜凝和殷晚送到百花坊总部。
待飞舟降落在百花坊交易大殿前的广场上,林默收了飞舟,转头看向殷晚,正色开口:“殷晚,你可愿意随我同去长生谷?那里灵气更充裕,修炼资源也更丰富,比百花坊更适合你今后修行。”
话音未落,陆霜凝便白了林默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林小子,打住。这么轻易就想拐走我们百花坊的丹师?你未免也太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了。”
林默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虽然在丹塔和长生谷都当过首座,但面对陆霜凝这位从苍梧城便一路照拂殷晚的坊主,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敬重。陆坊主这话虽带着几分玩笑,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容商量。
殷晚见状,忍不住推了推陆霜凝的手臂,嗔道:“坊主,您别逗他了。”
陆霜凝这才笑起来,但笑容里多了一层郑重:“林小子,不逗你了。我是为殷晚着想。你现在虽然是长生谷丹堂首座,又是宗主弟子,但你入门才多久?长生谷内高手如云,修士来路复杂,各堂之间、嫡系与散修之间,虽不至于明争暗斗,但终究不如百花坊这全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姐妹的地方单纯。殷晚万一在长生谷遇到什么危险,你能第一时间护好她吗?”
她顿了顿,语气略缓,但话中意味却更深了一层:“反观百花坊就不同了。殷晚自小便在百花坊长大,与坊中女修大都熟络。而且我百花坊总部有祖训,极少对外招收散修,门人都是自幼入坊的弟子,姐妹们之间极少发生争端。所以依妾身看来,殷晚更适合留在百花坊修行。”
林默总觉得陆霜凝这话没有说全,似乎有所顾忌。他不禁看向站在一旁的费仲,希望这位向来袒护自己的师叔能帮衬两句。不料费仲却只是微微点头,面色难得地肃然了几分,只说了句:“陆坊主说得有道理。”
林默心中更添疑惑,费师叔平时那么多话,怎么这时候也跟着打起哑谜来了?不过陆霜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搬出了百花坊祖训,他便知道这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确有所虑。他虽然一时想不透其中关节,但也不便再坚持,只得暂时作罢。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递到殷晚手中:“这里面是一枚上品结婴丹,等你修炼到金丹大圆满时,服下便可冲击元婴。此丹极为珍贵,万不可轻易示人。”
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一并放到殷晚掌心,“这些上品灵石你收着,日常修炼尽管用,不必省。”
殷晚双手接过瓷瓶和灵石袋,看着林默,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许多话想说,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正在这时,三道遁光破空而来,几乎同时降落在林默与费仲正前方的广场上。
林默看到那三道遁光降落在面前时,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两人,正是当初从丹塔总部赶来苍梧城,替他布置遮天大阵的那两位元婴长老。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老者,身着一袭丹塔总部独有的暗金纹法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化神期修为。
林默心中顿时有了判断,此人应当就是韩柏口中那位丹塔总部的化神老祖。
该来的终究要来,好在他如今心中并不惧怕。
那两位元婴长老也认出了林默,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费仲。
费仲他们自是认识,作为长生谷老一辈的核心人物,在青木仙城中,不认识他的人不多。三人给费仲见礼,费仲也淡淡回了一礼。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林默——果真是你。我等正欲前往长生谷丹堂寻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林默面色坦然,先行了一礼:“晚辈见过三位前辈。不知前辈寻晚辈,所为何事?”
那两位元婴长老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中间那位老者。老者缓缓开口:“老夫华阳真人,丹塔执法堂首座长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林默,你应该知道我等找你,是为了什么?”
林默面不改色,目光坦然:“还请前辈直言,可是为了秦霄之事而来?”
华阳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林默面上停了许久,才缓缓道:“丹塔上下一直以为,你与秦霄一同陨落在青莽山了。秦霄的命牌确实已经碎裂,这一点做不了假。可你,却活着。老夫此前听到消息,说长生谷宗主长生子前辈新收了一名真传弟子,名唤林默。所以我带着他们两个见过你的人,过来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既然确认了你的身份,你也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秦霄大长老究竟是如何陨落的?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默听到这里,心中已是了然,韩柏还未将秦霄之事的来龙去脉上报给丹塔总部,丹塔高层至今尚不知晓事情的真相。不过这倒也好,当面说清楚,总比层层转达来得痛快。他如今的身份已今非昔比,倒也不惧怕这位化神老祖,整理了一番思绪,面不改色地将当日在青莽山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霄如何以返回总部为名将他诓骗出苍梧城,如何在青莽山深处布下困阵,如何露出真面目欲对他搜魂,他如何在绝境中以神魂之刺反击,最终在两位同伴的协助下将秦霄斩杀。
费仲自始至终站在林默身后半步的位置,面色平静,一言未发。他虽一直不曾开口,但化神修士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那态度不言自明,他是长生谷的人,林默也是长生谷的人,有什么话,当着老夫的面说清楚便好。他身为合体大能青木老祖的亲传弟子,放眼整个东玄大陆,还真不惧怕任何一个宗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