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听到“时序聚灵阵催熟”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早已按捺不住那股子激动。
他在丹道上浸淫了数百年,自然知道能催熟灵药的阵法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改写整个炼丹体系的逆天手段。
方才碍于林默与韩柏正在叙旧,他不好插嘴,此刻见两人已将秦霄之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便再也等不下去了,连连催促道:“林小子,你俩的事回头再聊,咱们先去看看你那个时序聚灵阵!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勾得散架了。”
林默知道他这位师叔性急如火,尤其在丹道相关的事情上更是片刻都等不得,便笑着应下。韩柏取出禁制令牌,引着二人一同来到林默曾经居住的那座洞府前。
洞府的石门依旧是那扇青金石门,门楣上那块韩柏亲笔题写的匾额。林默站在门前,望着这块匾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他初入丹塔,只是一个隐姓埋名、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小小丹师,是韩柏力排众议替他争取到了这座独立洞府。
如今他再回来,已是长生谷丹堂首座、宗主亲传弟子,而韩柏依旧站在他身旁,一如当年。
“韩兄,当初还多亏了你,我才在这苍梧城有了这么一座洞府。”林默转头看向韩柏,语气诚挚。
韩柏摆了摆手,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底也多了几分唏嘘:“你给我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你我之间便不必说这些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客套。韩柏将禁制令牌按在石门凹槽上,石门无声滑开,洞府内的阵纹依次亮起。
费仲第一个迈了进去。他的目光在修炼室和炼丹室之间匆匆扫过,最后径直走向药圃,然后整个人便顿在了原地。
药圃正中央,那株破婴果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比林默离开时又大了数圈,树皮上皴裂的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每一片叶子都在时序聚灵阵的微光中轻轻摇曳。
果树下方,一套精巧的阵盘正以固定的频率一明一灭,淡青色的灵光沿着分频回路的阵纹流转不息,将上品灵石中的灵气转化为脉动式的灵力流,直接灌注进果树的根系。
费仲蹲在药圃边,一双老眼瞪得浑圆,盯着那套阵盘看了许久。他的手指沿着阵盘上的灵纹走向,从温火玉的分频回路摸到聚灵玉的时序脉动,越看越是心惊。
普通的聚灵阵只能将灵石中的灵气扩散到周围空间,让修士修炼吸收。但这套阵法完全不同,灵气流被精确地切割成脉动式的交替输出,以固定的频率直接注入果树根部,几乎没有一丝灵气散逸到外界。灵气被阵法主动“灌溉”进体内。
“林小子,这就是你所说的时序聚灵阵?”费仲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林默在他身旁蹲下,指着阵盘上的几处关键节点,将运行原理简要说了一遍:“这阵盘的核心在于分频回路,普通的聚灵阵输出的是恒定灵力流,灵药吸收效率极低。时序聚灵阵将恒定灵力流切割成脉动式的交替输出,模拟灵药在原生环境中白昼吸收灵力、夜间休养转化的自然节律。灵药在这种脉动灵力流中的吸收效率,比普通聚灵阵高出数倍。再辅以上品灵石的磅礴灵气,便能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百年药龄的灵药。”
费仲以神识仔细扫过阵盘上的每一处灵纹,只见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从阵盘上升起,直接渗透进破婴果树的根系。果树根部的灵土在灵力脉动的浸润下已经变成了极深的黑色,每一粒土壤都饱含着浓郁的灵气。
他看了许久,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朗声道:“巧夺天工!当真是巧夺天工!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不知多少聚灵阵,却从未想过能将恒定灵力流切割成脉动输出来模拟灵药的自然节律,这根本不是阵法师能想出来的路子,这是只有炼丹师才会从灵药本身习性出发去琢磨的法子!林小子,老夫当初将你招入丹堂,又力主将丹堂首座交到你手里,真是老夫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林默被费仲这番发自肺腑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费师叔言重了。这阵盘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但对于一些需要高年份灵药的丹药来说,确实大有裨益。”他站起身来,目光在韩柏和费仲之间扫过,话锋一转,“二位,不知你们手中可有结婴丹的丹方?趁此时机,我想就在这洞府里开炉炼制几炉结婴丹。”
韩柏和费仲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林默面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林默接过两枚玉简,先后贴在额头以神识读取,发现两份丹方大同小异。主药都是破婴果,这是结婴丹的核心君药,其余辅料略有差异,但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都是一些常用的炼丹辅料,无非是凝丹石、百年紫玉芝、灵髓草、天星藤之类,只是配比和投放顺序稍有不同。
林默将两枚玉简还给二人,转向韩柏问道:“韩兄,丹塔库房里可有这些辅料的库存?”
韩柏笑道:“这些辅料都是常用之物,丹塔库房都有存货。你稍候,我这就让人送来。”他当即取出传音玉符,给库房长老发了一道传音。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亲自抱着几只玉盒匆匆赶来。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主管丹塔库房的吴长老。他接到韩柏的传音时只说“速送十六份结婴丹辅料到林默洞府”,并未言明是谁要用。
此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林默好端端地站在洞府中央,正含笑望着他。吴长老整个人愣在了门口,怀里抱着的玉盒险些脱手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林默一番,这才颤声开口:“林、林丹师,你竟然还活着?老夫一直以为你随那秦霄大长老一同陨落在青莽山了,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林默上前几步,从老人手中接过玉盒,恭敬地行了一礼:“吴老,当年在丹塔时多亏您照拂,每次领药材您都替我挑最好的。这份情谊林默一直记着。您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吴老药师眼眶微红,拉着林默的手,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觉得自己这般失态不太好意思,便拍了拍林默的手背,留下一句“炼丹别太累着自己,有时间咱们再续,你们先忙”,与韩柏和费仲见礼便告辞离去了。
林默目送吴老药师离开,这才将玉盒一一打开,清点辅料。韩柏让人送来了十六份完整的结婴丹辅料,每一份都用灵蜡独立封存,药材品相上乘,显然是吴老药师特意挑拣过的。
林默清点完毕,对韩柏道:“韩兄,我先开两炉试试手。若成丹顺利,给你也留一枚上品结婴丹,助你冲击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