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疾速穿行,从青木仙城到苍梧城,原本以林默金丹期的遁速需要飞上数日的路程,如今乘坐这艘灵舟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林默站在舷窗边,望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中不禁感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代步法宝,秦霄那老匹夫虽然人品卑劣,留下的东西倒是一件比一件好用。
路上闲来无事,他又打起了费仲的主意。这位新晋化神初期的师叔,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正需要游历一番开拓眼界。
林默便将自己返回苍云大陆的打算详细说了一遍,末了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费师叔,反正您刚进阶化神,宗门战事已平,一时半刻也没有要紧事务,不如随师侄一同去苍云大陆游历一番?
那边虽然灵气不如东玄大陆充裕,但天地法则迥异,说不定对您巩固境界夯实基础也有好处。”
费仲闻言,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在丹房蹲了几百年,如今卸下首座担子,正闲得发慌。林默这一邀请,他几乎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也好,老夫也早就想出去看看了。你这小子的面子,老夫给。”
林默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暗自感慨,当真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换作从前,他一个丹塔小小执事长老,费尽心机也未必能凑够五名元婴修士同行。如今他已是长生谷宗主亲传弟子、丹堂首座,与化神修士称兄道弟,请动两位化神修士随自己返回苍云大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地位不同,能调动的资源便天差地别。
飞舟降落在苍梧城外。林默没有先回丹塔,而是径直去了百花坊苍梧城分部。远远望见那片熟悉的园林时,他的遁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殷晚就在这里,也不知成功进阶金丹了没有。
飞舟刚落在百花坊园门外,陆霜凝便带着坊中几位金丹长老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林默身后那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的化神修士,连忙带头行礼:“晚辈陆霜凝,见过前辈。”
几位金丹长老也是跟着躬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化神修士,整个苍梧城也找不出一位来。
林默给陆霜凝介绍道:“陆坊主,这位是我费师叔,长生谷丹堂太上长老。”自己如今已是丹堂首座,费仲卸任后确实该称太上长老,这个称呼倒也不算错。
陆霜凝等人更是拘谨了几分。长生谷,那是青木域霸主宗门,这等势力的太上长老亲临苍梧城,放在平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费仲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老夫和林师侄既是同门,也是好友。你们是林师侄的朋友,便是老夫的朋友,不必如此拘谨。”
殷晚站在陆霜凝身后。方才众人忙着与费仲见礼,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从林默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没有离开过他。那双眼睛里有许多话想说,却碍于众人在场,只能压抑着。可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林默没有让她等太久。他越过众人,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殷晚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丹火气息,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思念、不安,全都在这个拥抱里无声地化开了。众人见状,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费仲也转过身去,假装欣赏湖边那几株垂柳。
“你进阶金丹了。”林默松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眼中满是欣喜。
殷晚点了点头,伸手抚上林默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落下的都补回来。“我出关后陆坊主把你的经历大概告诉我了。太危险了,你现在在那边安全吗?丹塔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那个大长老有没有伤到你?”她一连串地问了许多问题,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林默一一作答,紧握着她的手,只觉此刻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殷晚已进阶金丹,他心中也是由衷地替她高兴。
殷晚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林大哥,我和陆坊主过一段时间也会去百花坊总部了。”
林默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陆霜凝。陆霜凝笑道:“因为妾身已突破元婴,按百花坊规矩,可带一名弟子返回总部任职。以后我便在翩翩前辈负责的交易大殿里任副殿主,帮着打理那边的日常事务。这边分坊的事宜,已有新的坊主接任,都已安排妥当。”
林默这才注意到陆霜凝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沉凝厚重,正是元婴初期的气息。他连忙拱手道贺:“还未恭喜陆前辈进阶元婴,晚辈失礼了。”
陆霜凝莞尔一笑,打趣道:“林首座客气了。你也不差啊。妾身认识你时你还是个筑基期的小家伙,这才几年光景,已是金丹后期大圆满,还成了长生谷宗主座下真传弟子。论地位,已经不知道高过妾身多少了。”
林默道:“陆前辈快别打趣我了,无论何时我们都是朋友。话说陆前辈消息倒快,是翩翩前辈给您传的音?”
陆霜凝点了点头,林默便明白了。百花坊总部与分部之间有传音法阵联络,翩翩大概是把他在青木仙城的事迹都告诉陆霜凝了。
林默道:“既然陆前辈和殷晚也要去青木仙城,不如就乘我的飞舟一同返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霜凝欣然应允:“那便叨扰了。正好让分部这边,把飞舟留给新来的坊主,省得我们再单独跑一趟。”她顿了顿,转头对殷晚道,“那你和林首座先说说话,妾身先带人去准备行装。”说完便识趣地带着几位金丹长老退回了园内,将这片安静的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道侣。
待众人退去,殷晚才重新依偎进林默怀里。两人就这般静静地在垂柳下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林默轻声开口:“我还要回丹塔一趟,去见见韩长老,把秦霄的事做个了结。你和陆前辈先在此等候,我办完事便回来接你们。”
殷晚点了点头,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