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长老突破元婴后期之后,遁速比先前快了不止一筹。淡金色的剑光劈开云层,脚下层层叠叠的青莽山脉余脉飞速向后掠去,原本需要一日一夜的路程,此番只用了多半日便已飞越。
御兽宗那片依山而建的巍峨建筑群已遥遥在望。林默站在费长老身后,远远望见山门内错落有致的灵兽塔和驯兽场,心中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苍梧城御兽宗分号霍霆山邀请他炼丹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丹塔丹房的执事长老,如今却已换了身份,成了长生谷的供奉丹师。
两人在山门前的迎客台上降下遁光。费长老理了理衣袍,取出一枚长生谷丹堂的拜帖,递给迎上来的守山弟子。
那弟子接过拜帖,目光在帖面上那枚丹堂首座的印信上停了一瞬,面色骤变,长生谷丹堂首座亲临,这是何等分量的人物。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道了声“前辈稍候”,便匆匆转身往山门内奔去。
不多时,山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大步迎了出来。此人身量修长,面容清朗,双目开合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化神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数位长老,其中便有御兽宗丹房的祁长老。
费长老低声向林默传音介绍了此人的身份,御兽宗宗主,道号万兽真人,化神中期修为,在一流宗门势力中也算一号人物。御兽宗虽不及长生谷那般庞然,却以御兽之术立宗,更有数头五阶灵兽常年坐镇山门,实力不可小觑。
“费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万兽真人拱手笑道,态度极为客气。费长老是长生谷丹堂首座,又是合体老祖青木真人的亲传弟子,论地位远在自己之上,他亲自出迎乃是理所应当。
费长老还了一礼,抚须笑道:“万兽宗主客气了。老夫此番冒昧登门,是有桩要事想与贵宗商议。”万兽真人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着费长老和林默往宗门正殿走去。
林默服了易容丹,此刻看上去不过是个面容清瘦、颧骨微凸、颔下留着几缕山羊胡须的普通中年修士,穿着一身长生谷丹堂弟子的月白道袍,跟在费长老身后毫不起眼。
御兽宗众人只当他是费长老随行的丹堂弟子,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自然也不会有人认出,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就是数月前曾来御兽宗炼制过兽魂丹的那个林默。
御兽宗丹房大长老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扫过时没有半分停留,只是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转回了费长老身上。
林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低眉顺眼地跟在费长老身后,活脱脱就是一个随师尊出门长见识的寻常弟子。
众人入了正殿,分宾主落座。万兽真人坐了主位,费长老在客座首席,林默则规规矩矩地站在费长老身后。御兽宗丹房祁长老在旁陪坐,另有几位长老依次列席。
费长老也不绕弯,端起灵茶抿了一口,便直接道明来意,长生谷需要采购一批上品兽魂丹,数量至少数百枚。
万兽真人闻言微微一怔,他对这些丹药的细枝末节并不十分了解。身为宗主,日理万机,丹房的具体事务自有丹房祁长老打理。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丹房大长老,示意他回话。
丹房大长老连忙欠身,面露难色:“回宗主,回费长老,兽魂丹的库存确实还有一些。下品和中品都有不少,但上品丹药早已全部售罄,如今库中只剩中下品。
费长老与林默相视一眼,面上都是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费长老放下茶盏,缓缓道:“无妨。老夫可以在此等候贵宗炼制。不过老夫时间紧迫,越快越好。”
万兽真人不好驳了长生谷的面子,当即下令丹房大长老加紧炼制。可丹房大长老却一脸为难之色,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道:“不瞒费长老,之前那批售罄的上品兽魂丹,其实并非本宗丹师炼制。那批丹药是数月前,苍梧城分号的霍霆山长老,请来丹塔苍梧城分部的长老,林默代为炼制的。上品丹基本皆出自他手。”
丹房大长老继续说道:“此事说来棘手。那位林丹师是霍霆山长老引荐来的,若真要再寻林丹师,恐怕还得让霍长老亲自去联系。
只是霍长老远在苍梧城,往返颇费时日——”万兽真人摆手道:“那便传音让他速来总部一趟。事关重大,不可耽搁。”
御兽宗果然有传音法阵。丹房大长老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已传音完毕。霍霆山接到总部急召,不敢怠慢,当即乘坐飞舟从苍梧城出发。飞舟的速度远非御剑可比,不过半日工夫便抵达了御兽宗总部。
霍霆山风尘仆仆地走进正殿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殿中众人,万兽真人坐于主位,费长老在客座,几位本宗长老分列两侧,还有个面生的中年修士站在费长老身后。他的目光在那个中年修士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只觉得此人身形隐约有几分眼熟,却又说不出哪里熟悉。他没有多想,上前几步向万兽真人和费长老一一行礼。
他自然也没有认出林默,易容丹的效果万兽真人都未曾识破,何况他一个金丹期修士。林默又刻意收敛了神魂气息,此刻的他在外人眼中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金丹中期修士。
万兽真人将采购兽魂丹的事简要说了,霍霆山听完,面露难色,沉声道:“回宗主,林丹师——怕是联系不上了。属下早已得知消息,林丹师之前随丹塔总部大长老秦霄返回青木仙城,途中遭遇不测,至今下落不明。”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费长老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既然林丹师暂时寻不到,老夫身为五阶炼丹宗师,倒也想试试这兽魂丹的炼制。不如贵宗备好药材,老夫尝试炼制几炉。若老夫能炼出上品丹,贵宗便按市价售予长生谷,也算不虚此行。不知万兽宗主意下如何?”
万兽真人略一沉吟,看向丹房大长老。丹房大长老面露犹豫之色,丹方外泄的风险他担不起,但长生谷丹堂首座的面子他更不敢驳。费长老看出他的顾虑,淡然道:“老夫以长生谷丹堂首座的名义担保,绝不外泄贵宗丹方。若有需要,立下天道誓言也无妨。”
话说到这个份上,丹房大长老再没有拒绝的余地。万兽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