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航程中,林默将自己前往中玄大陆的打算向韩铁等人透露了一些。韩铁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与身后几个老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林道友,实不相瞒,我们几个苟活在这碧波群岛这么多年,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回去。当年宗门被破时,还有许多同门四散逃亡,如今也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的。我们本就打算回去一趟,若能寻到一两位幸存同门,哪怕是打听到些消息,也不枉我等苟活这么多年。”
林默方才便看出这几人是有情有义之辈,此刻听韩铁如此说,心中更添了几分敬意。他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不如到时一起走吧。我对中玄大陆一无所知,有几位道友同行,也不至于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
韩铁等人闻言自是高兴。接下来的航程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给林默介绍中玄大陆的种种——势力分布、宗门格局、修炼体系、各等阶修士的实力划分。林默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几句,受益良多。
当韩铁提到中玄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中坐镇着大乘期修士时,林默的双目中骤然亮起一团灼热的光芒。大乘修士,那是已经完全掌控了天道的存在。若说飞升是无路可走的绝境,大乘修士便是站在此界巅峰、距仙道最近的人。这等存在,或许真有可能知晓如何让神魂碎裂之人重新苏醒。他对救治苏清鸢的信心,在这句话之后又笃定了好几分。
不知不觉间,灵舟已来到了韩铁此前所说的那处小岛附近。海面上雾气渐浓,能见度急转直下,连海风中都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韩铁收了灵舟,几人御剑悬停在半空,收敛气息,各自放出神识朝前方探去。
林默的神识其实早已铺展到了那座小岛上。那岛上确实有一处结界,像一口倒扣的巨碗般罩住了整片岛心区域。粗看之下,结界光幕流转,倒也似模似样,可稍一细看便发现破绽百出 有的地方灵力流转断断续续,有的地方符文排列错乱颠倒,边缘更有好几处裂痕像是被人随手撕开又草草补上的。
“这结界绝非天然形成。”林默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天然结界乃是天地灵力自行交织而成,浑然一体,不会出现这种错漏百出的符文。这分明是人为布置的,而且布阵之人的手法相当粗糙,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是故意做成这副模样。”
韩铁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林道友的意思,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被结界笼罩的密林。他的神识虽能探入结界内部,却感应不到任何妖兽的气息,整座岛安静得不像是妖兽巢穴,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韩铁朝身侧一名身材消瘦、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点了点头。那修士便是孙铭,在四人中专精阵法与结界破解。他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阵盘,双手连点数下,几道精纯的灵力依次注入阵盘核心。阵盘嗡然震颤,表面符文次第亮起,随即射出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刃般刺入前方结界的光幕之中。光幕被光柱击中的位置剧烈波动起来。
接着,以光柱贯穿处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下一瞬,轰然一声巨响,光幕化作漫天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又在半空中便化为虚无。
结界崩碎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岛上依旧空空荡荡,别说预想中的四阶妖兽,连一只一阶二阶的小妖都没有。密林幽深,山石嶙峋,几处浅滩上甚至连海鸟都不见一只,整座岛安静得如同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荒冢。
林默的注意力却并不全在这反常的寂静上。他从方才便一直在留意孙铭手中的那面阵盘,此刻结界已破,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孙道友手中这阵盘,可是能用于攻击的法宝?在下见过不少阵盘,但大多是用来布置防御阵法,将攻击性术法封入阵盘的,倒还是头一回见识。”
孙铭将阵盘收回手中,见林默对这面阵盘颇有兴趣,便大大方方地递了过来:“林道友请看,这便是我当年从宗门带出来的一件攻阵阵盘。里面封印的是我中玄大陆常见的一种破禁术法,名曰‘破障’。专破各类结界禁制,威力虽然称不上惊天动地,但对付这等粗陋的防御结界倒是绰绰有余。”
林默接过阵盘细细端详,阵盘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精密的符文,与他所熟悉的聚灵阵、防御阵的阵纹结构截然不同。在东玄大陆,阵盘几乎清一色都是用来布设防御阵法、聚灵阵法之类,将攻击术法封印其中、随意催发的思路,他从未在东玄大陆的任何一部阵法典籍中见过。就这么一件在孙铭口中“常见”的东西,放在东玄大陆便是足以让阵法师抢破头的稀罕物。
他心中不由感慨,中玄大陆与东玄大陆之间的差距,果然不是一星半点。按照他先前的推测,韩铁等人出身的宗门应当只是中玄大陆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毕竟覆灭他们宗门的敌对宗门,也仅仅派出了化神修士便能将其攻破,这说明韩铁他们的宗门实力相当有限。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宗门出身的修士,随身携带的便是一件在东玄大陆闻所未闻的攻击阵盘。这不仅意味着中玄大陆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远超东玄,更说明这类阵盘在那里并非什么稀罕之物。
但即便不是稀罕之物,这面阵盘的威力也相当可观。方才那个结界虽然手法粗糙、漏洞百出,却终究是化形大妖亲自布下的。孙铭的阵盘一击之下,竟能以蛮力直接将其轰得粉碎,这份威力放在元婴级别的战斗中,足以作为一张出奇制胜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