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还未从空中落下,刚进入丹塔的势力范围,一道浑厚的声音便从塔顶方向遥遥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然:“林小友,久违了!”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已如流星般从丹塔顶层疾掠而至,转瞬便停在林默跟前。华阳真人察觉到林默的气息便亲自迎了出来。
林默拱手抱拳,语气恭敬:“前辈,怎敢劳动您亲自出来相迎?”
华阳真人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异,捋着胡须笑道:“林小友实力大涨啊,这气息比上次相见又浑厚了不少。老夫若再端着架子在塔里等你,岂不显得倚老卖老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坦然,没有丝毫的矜持与拿捏。
事实上,林默御剑刚进入丹塔附近,华阳真人便已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在这实力为尊的修真界,随着林默实力的增长,这些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哪里还会在他面前摆什么架子?更何况当日在长生殿中,林默硬撼炼虚修士玄明的体外神魂化身,那一幕华阳真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战后自己顺势帮了林默一把,但扪心自问,若真刀真枪地交手,自己绝非这个小辈的对手。
林默也抱了抱拳,谦逊道:“华阳前辈修为高深,晚辈怎敢与前辈相比。”
华阳真人摆了摆手,不以为然:“林小友过谦了。不知小友这次过来,可是为了上次咱们约定之事?”他说着便引林默往丹塔内走去。
林默脚步微微一顿,面带愧色道:“前辈,上次与前辈约定之事,晚辈恐怕要食言了。晚辈的道侣受了重伤,晚辈急需外出云游,寻找救治她的办法。”
华阳真人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来,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只有关切:“原来如此。令道侣受了什么样的伤势?可方便告知老夫?丹塔在疗伤丹药方面也算有些积累,若有能用得上的,老夫绝不吝啬。”
林默感激地看了华阳真人一眼,也没有隐瞒,坦然道:“法体无损,神魂碎裂,意识全无。”
华阳真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这等伤势……确实棘手。神魂碎裂,法体却完好无损,不瞒林小友老夫乃是丹医双修,行医炼丹数百年,也是头一回听闻。看来小友还需莫大的机缘,才能寻得救治之法。”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却透出几分思虑,“不过万事没有绝对。小友如今既有硬撼炼虚的实力,眼界便不应再局限于此地。老夫倒有一言相赠——小友不妨去海外云游,寻找其他大陆。”
林默猛然一震。其他大陆。除了苍玄大陆与东玄大陆,他倒是听金风说起过,在金风的传承记忆中,有关于这个世界其他大陆的零星记载。据说那些地方的修真者实力远高于东玄与苍玄两块大陆,只是具体是什么模样,金风的传承记忆中也只有模糊的片段。此刻听华阳真人提起此事,他虽然并不特别惊讶,却仍是心头一动,拱手道:“还请前辈指点。”
华阳真人引着林默在丹塔内一间静室中落座,亲手斟了两杯灵茶,方才缓缓道来:“关于这个世界的全貌,从来没有人能完全说得清楚。但对于一些大陆的记载,古籍中还是有只言片语可寻的。老夫也是恰逢其会,早年在一部极为古老的典籍中见过相关介绍。咱们所处的这片世界,大陆远不止东玄与苍玄两块。只是各大陆之间相距极为遥远,动辄数万里乃至数十万里的大洋阻隔,便是修士也难以轻易横渡。甚至有一种传闻——当然,这只是传闻——说那仙界,也不过是咱们这世界中的一块大陆罢了,只不过那里的修仙实力远超我等想象。”
林默心中微震,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仙界不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位面,而是这片世界的一部分?他想起当日在那座海外岛屿上空,真魔之心强行撕开虚空通道、将师尊与师祖等人卷入另一界的情景。那种撕裂虚空的感觉,与他使用传送阵时所体验的空间穿梭截然不同——传送阵是在同一个世界中两点之间的平移,而那条通往仙界的通道,更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另一片天地。若仙界当真只是另一块大陆,那真魔之心为何要强行撕开虚空通道,而不是直接飞过去?这一点,又与华阳真人所听闻的传闻对不上。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没有打断华阳真人的话,只是静静地听了下去。
华阳真人继续道:“据老夫所看的那部古籍记载,咱们东玄大陆与苍玄大陆是两块相邻的大陆,彼此之间虽有数万里海域相隔,但尚可往来。而在更远处,从东玄大陆往南,越过十万乃至数十万里的大洋。有一片更为广阔的大陆,古籍中称之为‘中玄大陆’。据说那里的修仙者实力远胜于东玄与苍玄,化神修士并不罕见,便是炼虚、合体级别的大能,也远比我东玄大陆为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小友如今的实力已达元婴后期,神魂之力更是逆天,连炼虚修士的体外化身都能硬撼。咱们这片世界中的妖兽,实力最高也只到六阶,相当于人族炼虚境。以小友如今的战力,只要小心行事,横跨大洋并非不可能。若能到达中玄大陆,或许能在那里寻得救治令道侣的机缘。”
林默站起身来,深深抱拳,向华阳真人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前辈今日这番话,对晚辈而言,胜过万卷典籍。”
华阳真人摆了摆手,眼中既是欣慰又带着几分不舍:“老夫不过是将从古书上看来的东西转述给你罢了,谈不上什么指点。倒是你——”他看着林默,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慨,“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年轻俊杰不计其数,但如你这般重情重义、又能以元婴之身硬撼炼虚的,当真是头一个。去吧,去找你的机缘。若将来真能寻得救治令道侣的方法,别忘了回来告诉老夫一声,让老夫也开开眼界。”
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他心中念头已定。别说是数万里、数十万里的大洋阻隔,便是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他前行的脚步。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醒清鸢,天涯海角,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