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明阵营声势渐涨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如同一盆凉水浇在殿中:“宗主临走前明确指定大师兄代行宗主之责,二师兄从旁辅助。这既是宗主之命,便是宗门之规。如今宗主不过离开数日,我等便要擅自变更宗门格局,将宗主之命置于何地?”
说话的是三师姐清漪仙子,她面容依旧温婉,语气却锋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剑鞘中抽出来的。她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方才附议的几人,几人竟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身旁的五师姐素心仙子罕见地开了口:“我同意三师姐的意见。”
一直没有表态的玉女峰柳若兰微微欠身,轻声道:“我玉女峰……遵从宗主安排,支持周元师兄。”符箓殿的韩章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周元身后,用行动表明了态度。神匠殿的石坚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宗主临走前怎么说的,咱们就怎么做,何必多生事端。”
林默上前一步,朗声道:“宗主临行前亲口将宗门托付给大师兄,此事诸位师兄都在场听得清清楚楚。宗主对二师兄的定位是‘辅助’,而非‘替代’。大师兄统揽全局,二师兄从旁协助,这本就是宗主的安排,如今为何要颠倒过来?”他目光直视玄明,语气不卑不亢,林默算是看清玄明为人,此人绝非良善之人,这才进阶化神后期竟然妄图谋求宗门大权。林默见不得这种人上位,所以坚定的站在周元一边。
“二师兄说此举是为大师兄的修炼着想,这份用心自然是好的。但宗门事务自有大师兄定夺,何时闭关、何时处理政务,当由大师兄自己权衡。我等作为师弟,该做的是支持,而非越俎代庖。”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直接撕破脸,又明确地驳回了玄明的提议。林默站在周元身侧,目光沉稳地环视众人,心中却有些焦急,费仲师叔怎么还没来?
殿中两派意见交锋,各不相让。正在僵持之际,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费仲,林默见费仲修为竟然隐隐有突破化神中期的迹象,其突破化神才过去多久,竟然修炼的如此神速。可见师祖看中重的弟子果然都是天资卓越之人。
目前在大殿中接近半数人的修为都比他高,那只是暂时的。
费仲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原本喧杂的议论声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不止是因为来人是长生子的八师弟,在场所有人的长辈,更因为费仲师叔,向来为人随和,执掌丹堂百年,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在他那里得到过照顾。
“都在吵什么?”费仲的目光扫过大殿,语气不重,却让不少人低下了头。
周元上前,将方才的争议简要复述了一遍。费仲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宗主临行前,当着大家的面将宗主之位托付给周元,玄明从旁辅助。这是宗主亲口所定,也是各堂首座一致认可的。如今宗主与众位师兄弟不过暂困秘境,又不是回不来了。你们急着改弦更张,是想让宗主回来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宗门吗?”林默已经将实际情况传音告知了费仲,他自是站在周元和林默这边。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费仲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道:“宗主怎么交代的,就怎么做。若有异议,等宗主回来再议。”
费仲虽然修为不高,但辈分摆在那里。他这一番话,等于给这场争论定了调。玄明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知道,今日再争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最终,费仲一锤定音:周元继续代行宗主之责,玄明从旁辅助。一切照旧。
周元暗暗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恋栈权位,而是今日若真让玄明得逞,以玄明的手段,宗门上下不知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他虽然性情豪爽、不善钻营人际关系,却绝非愚钝之人,从方才的阵势,他早已看得分明。方才出言支持玄明的那些人,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被拉拢,日后只怕都会唯玄明马首是瞻。执法殿、暗影堂、阵法殿,这三个堂口已被玄明收入囊中,便是四师弟和六师弟,也对二师兄颇为信服。玄明常年在外奔走,与各域宗门周旋应酬,长袖善舞,确实比自己在人际经营上强了不止一筹。
但也无妨。周元在心中暗道。只要自己早日踏入炼虚,以绝对的实力压住局面,玄明再怎么上蹿下跳也翻不起大浪。宗门权力这种东西,他本就不甚看重。玄明想要折腾,只要不过分,便由他去吧。
众人陆续散去,大殿渐渐空了。灯火摇曳,映着周元与林默并肩而立的身影。周元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深处,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默说:“师尊把宗门交到我手上,我总不能把它弄丢了。”
林默道:“想必二师兄如此行事,应该是早有预谋,当初师尊临行前指定大师兄代理宗主之责,让其从旁辅助之时。我便看到其眼神不对,没想到他竟然敢公开谋权。”
周元若有所思道:“林默你有所不知,玄明与我同时拜入师尊名下,事事都要与我争个上下。确实他修行资质也不弱于我,我们二人境界一直都是不相上下。只是我机缘可能比他深厚一些,几年前先一步进阶化神后期。他一直不服气,这不现在境界追赶上来了。”
林默道:“他敢如此行事,其境界提升是一方面原因,恐怕师尊等人离开了此界的事情,他极有可能通过什么咱们不知的途径知道了。不然争夺一个暂时的代理宗主毫无意义啊!”
周元不由得一惊:“林默你言之有理,可他如何知晓的呢?为什么不揭穿咱们的说辞呢。”
林默摇摇头:“他不会揭穿的,他是想做宗主,想必也不愿意看到宗门乃至整个大陆混乱起来。”
周元无奈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林默不由得也是心中暗暗叹气他知道,从今日起,长生谷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暗地里的裂隙却已悄然成形。而他与周元,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这二师兄未能如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