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现在是归心似箭,那种迫切想要返回苍云大陆的心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他自坠入黑渊秘境、误入传送阵流落到东玄大陆,至今已有十数年光景。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那片大洋彼岸的人。
如今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可以堂堂正正地踏上归途。这种心情,既像远行的游子即将归家,又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缕光。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了结。他先去了一趟百花坊总部,一来是和殷晚告个别,二来看看云娘是否已经出关。毕竟之前和云娘说过想邀她一起返回苍云大陆。还有一桩心事,便是陆霜凝。当初在苍梧城时,自己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丹塔小弟子,陆坊主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他已是长生谷丹堂首座,有能力了,理应报答。
如今的林默已不再惧惮丹塔。丹塔那边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客卿长老的令牌就在他储物戒指里收着,秦霄之死也已经翻篇。他这次出门甚至没有带随从,独自御剑来到了百花坊总部那栋交易大殿前。
进了大殿,迎面便看见了陆霜凝。她今日穿着一身霜青色的常服,元婴期的气质比在苍梧城时更加沉稳内敛,正在柜台后翻看账目。见到林默进来,她笑着迎上来,两人一阵寒暄。
林默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殷晚的身影。陆霜凝知道他在找什么道“别找了,殷晚正在丹房里炼丹,她刚晋升四阶丹师,已经可以独立炼制四阶丹药了,这几天正沉浸炼制四阶丹的节奏里,几乎足不出户。”
林默听完,心中很是为殷晚高兴。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让陆霜凝去叫殷晚出来。见了面,必然又是一场离别。他不愿看到她红着眼眶送自己离开的样子,与其如此,不如让她专心炼丹,等他回来时再去见她。
只是对陆坊主道“陆前辈,我就不见她了,你等她出来告诉她,我暂回苍玄大陆去了,有两位化神修士同行,让她不用担心。”陆霜凝点头应下。
“云娘是否已经出关。”
陆霜凝摇了摇头,说“还未出关。来到这里我就找她了。”
林默不由担心起来“云娘这次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时间确实有些长了,近一年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陆霜凝宽慰道“我与云娘也算熟络,来总部后曾专门向翩翩长老打听过。翩翩长老说云娘的魂牌并无问题,一切正常,而且魂牌上的灵光愈发明亮,估计突破也快了。”
林默这才放下心来道“陆前辈替自己给云娘捎句话,就说邀请了两位化神修士陪同回苍玄大陆,不必再让她跟着冒险了,让她安心修炼,等我回来。”
说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递到陆霜凝手中。
“陆前辈,我现在灵石很充裕,你们在总部修炼也需要灵石。之前给过殷晚一些,这次我回苍云大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这些灵石你们留着用。”
陆霜凝接过灵石袋,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认识林默,实在是她的机缘。当初在苍梧城时,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炼丹天赋不错,值得投资。却没想到短短数年,他不仅成了长生谷丹堂首座,还能在自己飞黄腾达之后,依然记着当初滴水之恩的旧情。她没有推辞,将灵石袋收好,郑重地道了声谢。
林默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双手递到陆霜凝面前:“陆前辈,这瓶中的丹药是上品培婴丹。之前在苍梧城时,多蒙前辈照拂,这瓶丹药就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不要推辞。”
陆霜凝接过瓷瓶,神识扫过瓶内,不由微微一怔,瓶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枚丹药,每一枚都呈淡金色,丹面光滑如镜,药香纯正浓郁。全是上品品质。这份手笔,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算是极为贵重的谢礼。她没有推辞,只是将瓷瓶收入袖中,对林默笑了笑:“林首座有心了。你一路保重,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叙旧。”
了结了这桩心事,林默当即返回了长生谷丹堂。刚进大殿,费仲便迎了上来,一见林默那副神情便知道这小子已经把该办的事都办妥了。
“费师叔,我这边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老夫随时都可以走。那咱们现在就叫人,你大师兄周元呢?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吗?”
林默取出传音玉符联系周元。没过多久,周元便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从容随和的模样,见了费仲和林默,先与费仲见了礼,又朝林默笑道:“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三人不再多说。林默祭出灵宝飞舟,那艘暗青色的梭形灵舟迎风暴涨,悬停在丹堂大殿前的广场上。三人登上飞舟后,林默按照赵烈给的法门,将神识沉入飞舟核心处的器灵空间,尝试与器灵沟通。他本以为灵宝级别的飞舟,器灵应当具有相当高的灵智,但真与器灵接触时才发现,这器灵的回应极其机械,只能理解最基础的指令。
林默心中暗道,这还真就是前世的智能驾驶,不过是初代版本,只能执行预设指令,缺乏自主判断能力。
他转头问周元:“大师兄,这灵宝的器灵都是这样吗?为何与它交流时,回应如此生硬?”
周元笑道:“器灵确实具有灵智,但灵智的高低取决于法宝本身的品阶和经历。灵宝级别的器灵,只能严格按照主人发出的指令去执行固定的任务,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不过,若这艘灵舟有机缘进阶到仙器层次,器灵的灵智便能完全开启,到那时,它便如你我一般拥有完整的意识。”
仙器。林默将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还从未见过真正的仙器,更不知道仙器是什么样子。周元看出他的好奇,也不多说,只是道:“以后你就能见到了。咱们长生谷的底蕴,拥有一件仙器,你绝对不用吃惊。”
林默心中感慨,这长生谷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明面上有合体老祖坐镇,暗地里还有仙器镇压气运,难怪能成为青木域的霸主宗门。
灵舟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云层。林默站在舟首,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苍梧城那片熟悉的轮廓在视野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抛在了身后。片刻之后,大陆的边际出现在视野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洋正缓缓铺展开来,海天相接处,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若隐若现。
林默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之前在坊市购买的那份大陆舆图,按照舆图上标注的方位,将神识沉入器灵空间,向器灵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目标,苍玄大陆,全速飞行。
飞舟微微一震,风系加速阵纹全部激活,整艘灵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西方天际疾驰而去。脚下的海岸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林默站在舷窗边,望着前方那片无尽的海天,深吸一口气。
苍玄大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