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金丹中期的境界在体内渐渐稳固,丹田中那颗内部嵌着暗金旋涡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将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精纯灵力泵入经脉。收了法诀看向聚灵阵上镶嵌的中品灵石,暗道中品灵石果然不能满足自己修炼需要了。
他下意识地展开神识,范围比突破前又扩充了将近三分之一,原本只能覆盖半个苍梧城,如今连城主府外围那片青石广场、坊市西南角御兽宗分号后院的兽栏、以及更远处几座坊市塔楼顶层的灵光波动都清晰可见。
神魂力量的增强,除了进阶金丹境界,还得益于他每日打坐修炼时,从不间断以神秘御兽诀中的法门淬炼神魂,即便在突破境界的关口也未曾松懈。不过神识范围虽扩大了,识海中央那团暗金色的神魂光团,仍停留在地魂后期还差一步的境界,突破还有一丝距离。
他将神识缓缓收回,连忙起身。因刚才神识感应到,韩柏和两位护卫堂长老还在洞府外为自己凝结金丹护法。这些时日三人一直在外面替他护法,这份情谊,不是一句道谢就能还清的。
打开洞府石门,洞府外围的青石板上,韩柏见林默走出,连忙起身。两位护卫堂长老一左一右盘膝坐在地上,正低声说着什么。听见石门开启的声响,二人同时起身。
两位护卫堂长老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齐齐一凝。他们分明感知到林默周身的灵力波动,不是刚凝结金丹的初期境界,至少金丹中期。这二位乃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感应不会差。林默未用神魂之力遮蔽境界,所以真实的境界在两人眼中一览无余。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林长老,你这修为境界……。难不成已进阶金丹中期?”
林默点头称是。
“老夫修行两百余载,从没听说过那个宗门有天才在刚结丹月余,便突破到金丹中期的。”
另一人也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从金丹初期到中期,天才修士少说也要数年苦修,你这才闭关多久,一月有余而已。”
林默这才知道已经闭关一个多月了。
韩柏也微微眯起眼。他的神识比两位护卫堂长老更强,感知得也更清晰——林默体内的灵力沉凝厚重,没有半点强行突破后的虚浮不稳,反而像是已经修炼了数年之久,境界根基扎得极深。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抚着胡须,等着林默解释。
极品灵根的秘密不能透露,只能隐瞒。林默略一沉思拱手道:“说实话,晚辈自己也不太明白具体原因。金丹结成之后,晚辈入定稳固境界,为刚结成的金丹吸纳足够的灵气。聚灵阵阵眼全部换成了上品灵石。怎奈多番更换阵眼灵石,金丹始终不见灵力饱和。直到耗尽了晚辈所有积蓄的上品灵石,这才感觉到饱和。当时灵力异常充沛,晚辈随即运转主修功法,境界便突破金丹中期了。眼下晚辈身上连一块上品灵石都掏不出来了。”
话音落下,洞府门口安静了一瞬。
两位护卫堂长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上千枚上品灵石,换算成中品灵石便是十几万,这是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平静的数字。
即便是他们这些在护卫堂当值了上百年的金丹长老,除去日常修炼的消耗,身上也没有多少上品灵石。而林默竟然在突破期间一口气将这些灵石全部吸干了。
两人暗自思量,寻常金丹修士从初期到中期,吸纳的灵气至多不过这个量的一半,林默需要的灵气量竟是常人的一倍有余。
但转念一想,这般庞大的灵气堆积出来的金丹中期,根基之深厚恐怕也远超寻常修士,同境之中怕是难有敌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深究,修仙之人谁没有几个秘密,况且这位林长老入塔以来的种种表现早已不能用常理度之,今日之事,听过便罢。
韩柏却没有追问灵气量的事。他抚着胡须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既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开口道“想必你小子凝结金丹时,必定是以上品固灵丹为基吧。上品固灵丹本就罕见,以上品固灵丹凝结的金丹,出现任何神奇之处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极少有人能用上品固灵丹凝结金丹。金丹品相越高,凝结后吸纳灵气的上限便越大——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修真界顶尖天骄,凝结金丹后也需要一段时日来吸纳灵气、稳固境界,只是林默把这个过程用上千块上品灵石强行压缩到了极短的时间。也没什么奇怪的。”
二位长老颔首表示同意韩柏的说法。倒没有吃惊林默有上品固灵丹,这些时日韩长老已经把此事和他们说过了。
林默顺着韩柏的话头,没有再解释。他转身看向两位护卫堂长老,又看了看韩柏,然后郑重地后退半步,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动作很慢,腰弯得比平时更低,保持了好几息才直起身来。三人一直守候在洞府外,他虽然在入定中无法分神,但神识偶尔扫过外围时,总能感知到那三道沉稳如山的灵力波动,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份情谊不是灵石能还的。
“三位前辈的护法之恩,晚辈记在心里。”他的声音平稳而郑重。“过些时日,晚辈开炉炼制培元丹,给三位每人准备十枚上品。十枚上品培元丹,助三位前辈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早日成就元婴境界。”
两位护卫堂长老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他们是护卫堂的老人,平日在丹塔里值守护法,贡献值和俸禄虽比同阶散修强上不少,但林默炼丹术炼制出的上品丹药,二人早就清楚。林默炼制的十枚上品培元丹,应该足够够他们从目前的修为一路用到金丹大圆满,这份谢礼的份量,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两人连忙抱拳回礼,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局促,嘴上连称呼都变了,说“林兄弟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但眼底那抹压不住的期待还是出卖了他们。
韩柏也仰头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从林默入丹塔到现在,这小子拿出的每一枚丹药,都没让自己失望过。
林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瓷瓶,将三枚上品固灵丹和十五枚中下品固灵丹一并交到韩柏手上。药香从瓶口溢出,在洞府门口弥漫开来,那股清苦而醇厚的气息让在场的三位金丹长老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固灵丹晚辈用掉了两枚上品,其余的交于韩前辈代为出售了吧。
韩柏接过瓷瓶时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品固灵丹便能卖出天价,中品更是一枚难求,而上品固灵丹,整个苍梧城坊市怕是有价无市。他将瓷瓶仔细收好,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等老夫的好消息吧!绝对让你满意!”。随即带着两位长老急不可待的离开了,想必是直接筹备出售固灵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