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韩柏等人后,林默从容自若地出了丹塔。时隔多日,影宗之乱早已平息,护卫堂也不再跟防,守门的弟子见了他只抱拳行了一礼便放行,和从前别无二致。
他先去了一趟万阵阁。迎上来的还是那位筑基初期的女修,见他来便笑吟吟地问这次要补些什么。林默将提前列好的清单递过去——灵银线数卷、温火玉两块、分频回路阵盘碎片若干、聚灵玉数块,都是修复时序聚灵阵所需的常备材料。女修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利落地转身去备货,片刻后便将材料悉数备齐。林默付了灵石,路过坊市公告碑时绕道去了一趟万卷楼,想再淘几本关于阵法和灵兽培育的旧书。这次没有撞见上次那样的好运气,御兽类的玉简一本都没有,阵法类的倒是有一本《上古传送阵残图辑录》,薄薄一册,封皮已经泛黄,价格也不贵,他随手买下来打算回去后空闲了研究。
回到洞府后,他用了小半天时间将时序聚灵阵重新布置妥当。阵眼上的温火玉换了新的,灵银线重新串联,分频回路阵盘碎片一一校准。激活阵盘的瞬间,淡青色灵光从阵眼向四周扩散,以固定的频率一明一灭。破婴果树根部那片焦黑的灵土在灵力脉动的浸润下,颜色似乎浅了几分,新抽的嫩芽在灵光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阵法的脉动。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中品灵石嵌入阵眼,确认灵力输出稳定后,才站起身来。
从药圃出来,林默在石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深处那个暗金旋涡仍在缓缓旋转,筑基九层大圆满的境界已经稳固得如同一块淬过火的精铁。他开始在脑中逐条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固灵草是炼制固灵丹的核心主材,而固灵丹是他冲击金丹境必不可少的关键丹药。方文渊提供的线索指向青莽山深处——靠近黑渊秘境外围的一片废弃矿脉附近,那里曾有丹塔弟子在十几年前见过一小片野生固灵草。此去青莽山,路途不算太远,但靠近黑渊秘境外围的区域妖兽横行,灵力旋涡紊乱,空间裂隙时隐时现,金丹期修士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至少要带一个金丹期战力随行才稳妥。
装备的事也得提前备好。进山采药不比在丹塔炼丹,遇到妖兽袭杀是大概率的事,必须把防御和攻击手段补足。寻常坊市灵石能买到的法器品阶低劣,真正的好东西还得用丹塔贡献值去宝库兑换。他这段时日疯狂炼丹,贡献值早就攒够了。
丹塔宝库坐落在主塔楼地下一层。林默沿着石阶走下去时,守库的金丹长老正闭目打坐,闻声睁开眼,验过执事令牌后便放他入内。兵器架上的灵器剑从二阶到四阶都有,每一柄剑的剑脊上都刻着丹塔独有的丹炉小印。他已有追风剑,但这柄陪他从炼气期一路走到筑基九层的风系灵剑在渡劫时被雷劲波及,剑脊上的灵银纹路已有些黯淡,剑锋处也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虽然还能用,但威力已大不如前。进山采药若遇上金丹级妖兽,追风剑的穿透力恐怕不够看。
他沿着兵器架一柄一柄看过去,最终在最上层找到了一柄四阶下品灵器剑。剑身以灵银掺玄铁铸成,比追风剑宽半指,更长了数寸,护手处嵌着一枚品相极佳的风系灵石,剑脊上的灵纹是经过三次叠加的风系加速回路,比追风剑那种基础单层回路复杂得多。他抽出剑身掂了掂分量,手感略重,但平衡极好,护手与剑身的重心恰好落在握剑时虎口上方半寸的位置。他以筑基九层大圆满的灵力注入剑身,剑锋发出的嗡鸣沉浑有力,穿透力比追风剑高出一大截。剑格上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归鸿”。
归鸿剑。鸿雁南飞,终有归期。他将剑身翻转过来,在灵光下端详了片刻剑脊上的阵纹,确认没有瑕疵,便将这柄剑的名字记在心里。这柄剑花了他在丹塔积攒的近半贡献值,但物有所值。
防御灵器他挑了一套四阶下品内甲。甲身以灵蚕丝混织玄铁细丝织成,通体呈极淡的银灰色,质地轻柔贴肤,穿在外袍下完全看不出痕迹。核心阵纹是土系的“分散”与“卸力”双重回路,比旧内甲的单层“分散”阵纹强了不止一档。他在试穿时用归鸿剑的剑柄在上面敲了两下,卸力回路瞬间激活,剑柄传来的反震力被大幅削弱,几乎感觉不到冲击。这套内甲同样花了他不少贡献值,但进山之后若遇上妖兽的突袭,这套内甲可能就是生死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路过符箓架时,他又用剩余的贡献值兑换了几枚高阶防御符箓——一枚四阶上品金甲符,激活后能在周身布下三层叠加的金色光铠,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不成问题;两枚四阶中品水幕符,适合在狭窄地形中临时布设防御屏障;还有一枚五阶下品土遁符,这东西虽是消耗品,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但若真到了打不过的时候,往地底一钻至少能争取片刻的逃生窗口。影宗伏击和丹劫的教训让他对这些保命之物格外舍得花资源。
走出宝库时,储物戒指里多了几件像样的装备,贡献玉简上的数字也清减了不少。丹塔分部虽只有金丹长老坐镇,论顶尖战力远不如苍云宗,但其财力底蕴却比苍云宗雄厚得多——这些灵器和符箓的品阶与数量,放在苍云宗至少要内门弟子攒上好几年的贡献值才能换到,而他在丹塔只用了短短数月便已配齐。这差距的根源在于丹塔本身就是炼丹势力,兵器架上陈列的灵器与符箓大多是用丹药从几域的炼器宗门手里换来的。论修炼资源只是这苍梧城丹塔分部的底蕴就已经超过了苍云宗整个宗门。大陆顶级势力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回到洞府,他将归鸿剑和新内甲放好,又将那几枚高阶防御符箓分门别类收入储物戒指最容易取用的位置。然后他拿起了通讯玉简。
陆霜凝和殷晚的传音他已经拖了好些天没回。韩柏那句“别让人家等太久”虽然带着误会,但道理没错——百花坊从结识以来帮了不少忙,如今他既已出关、伤势也已痊愈,于情于理都该知会一声。
他注入灵力,先给陆霜凝发了一条:伤已痊愈,洞府修缮也已完成,多谢陆坊主挂心。又另给殷晚发了一条,措辞大致相同,只多了一句“灵花糕很好吃”。两条传音发出后,他将玉简搁在案上,心中想着百花坊的情谊确实欠了不少,等采回固灵草便当面去道个谢。至于殷晚——他除了装糊涂,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但这不是她的错,更不是他怠慢她的理由。
窗外暮色渐沉,药圃里时序聚灵阵的微光透过短廊隐隐照进修炼室,忽明忽暗。他盘膝坐在石榻上,将进山的计划从头到尾又在脑中推演了一遍。方文渊手绘的青莽山路线图他已反复推敲过几遍,废弃矿脉的方位、沿途可能出现的妖兽族群、几处被标注为“灵力漩涡”的险地,每一项他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此刻这幅地图早已刻在他的识海里。影宗金丹后期的执事长老在神魂烙印之下随叫随到,方文渊可以留在丹塔继续接悬赏炼丹——留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塔里,万一进山耽搁了日子,也不至于有什么意外情况。
装备已齐全,时序聚灵阵已激活,洞府已修缮完毕,灵石储备也暂时充裕。等将最后一批悬赏丹药交齐,便可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