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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化学博士修仙记 > 第149章 林默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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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一晃而过。

林默推开丹房石门时,湖面上正泛起晨光的第一层金鳞。他在丹房里关了这些日子,除了炼丹便是修炼神魂,几乎忘了日月更迭。此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湖水的清冽和玉簪花的冷香,倒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玉容丹的炼制比他预想的更顺手——百花坊提供的药材年份充足、品质上乘,加上他对控火精度和收膏节点的反复打磨,成丹率与驻颜丹不相上下。余下的时间,他便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御兽诀》中那篇神魂修炼法门反复揣摩。

这些日子高强度的炼丹反复透支神念又反复恢复,无形中将他的神魂淬炼得愈发凝实。识海中央那团暗金色的神魂光团已彻底稳固在地魂中期,光芒内敛而厚重,不再向外逸散一丝多余的光晕。按照玉简上的记载,地魂中期的神魂强度已可与金丹后期大圆满乃至元婴初期的修士相抗衡——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在神魂层面上足以与那个层级分庭抗礼。更为微妙的是,神魂力量的强弱直接决定了神识的强弱,当他的神魂境界远高于同阶修士时,修为气息便自然而然被神魂所遮蔽,无需刻意收敛灵力,神魂力量低于他的人便无法看透他的真实境界。只有神魂强度高于他的人——元婴中期以上,或是化神修士——才能穿透这层遮蔽。

十余日不曾出门,他正打算沿曲廊去湖边走走。刚迈出两步,一道淡青色的遁光便从凤尾竹林深处破空而至,落在他面前丈余处。遁光敛去,露出陆霜凝修长的身形。她今日未着正装,只穿了一身霜青色常服,发髻上斜簪着一支素银步摇,看上去倒比平日少了三分坊主的威仪,多了几分随性。

“陆坊主。”林默拱手见礼。

陆霜凝微微颔首,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十余日不见,这个年轻人的气质似乎比初来时沉稳了些——不是修为上的沉稳,而是一种极难描述的、由内而外的凝练。她下意识地将神识探出,想看看他这些日子是否有所突破。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碰到林默周身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挡住了。不是灵力屏障,也不是护体法器的反弹,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来自神魂层面的遮蔽——她的神识探过去,像是在隔着一层薄雾看山,轮廓还在,细节却一概看不清了。她微微一惊,自己是金丹中期修士,神识强度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以屏蔽。筑基期的修士在她面前,境界就像写在脸上一样清晰,可此刻她面对林默,竟完全感知不到他的灵力波动在什么层次。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仿佛浑然天成的遮蔽。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茶室里批阅玉简时,那道短暂掠过她主阵神识的陌生探查。那道神识比她更强,却又没有任何敌意,只是轻轻掠过便收了回去。她当时以为是百花坊其他金丹长老,没有深究。此刻对上林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那道神识不是金丹长老的。是林默的。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大大方方地收回神识,坦然道:“十几日不见,林丹师的气息倒是大不相同了。妾身方才无意探查,竟发现无法看透你的修为——看来林丹师在神魂上的造诣,远比妾身预想的要高。”

林默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晚辈近日在神魂修炼上偶有所得,神识略有精进,让前辈见笑了。”

陆霜凝没有追问。一个能让金丹中期修士看不透深浅的筑基期丹师,放在任何一域都值得被郑重对待。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侧身朝曲廊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丹师为百花坊炼制玉容丹,一连十几日不曾出门,实在是辛苦了。妾身已让人备了早茶,不如移步花厅稍作歇息?”

花厅里茶香氤氲,陆霜凝亲自执壶为林默斟了一杯清露茶,又寒暄了几句炼制过程中是否缺过药材、丹房的地火是否够用之类的闲话。言辞客气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默一一作答,放下茶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匣放在案上。玉匣不大,通体以灵檀木制成,表面刻着温养丹药的微型阵纹。他将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瓷瓶,每只瓷瓶都以灵蜡封口,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了品阶与数量。

“玉容丹的炼制比预想中顺手,”林默说,“这是这些时日的成果——上品玉容丹一百枚,中品三百枚,另有下品十来枚。共计四百余枚,请坊主过目。”

陆霜凝的目光在那些瓷瓶上停了片刻,然后伸手取出其中标着“上品”的那只,拔开瓶塞倒出一枚在掌心。那枚上品玉容丹在林默手中时尚不觉得如何特别,此刻被陆霜凝用指尖捏着举到灵光下,才愈发显出它的不凡来——不同于驻颜丹那种冰蓝色的灵光,玉容丹的光泽更偏向暖色调,像一块被朝霞浸透的暖玉。这些上品丹药力稳定纯正,没有丝毫杂质析出的痕迹,显然是收膏阶段控火极稳的产物。她又随意抽查了数瓶中品丹,丹面平整、药性均匀,品相远在百花坊自家丹师炼制的中品丹之上。至于那十来枚下品丹,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多看——四百多枚丹药里只有寥寥十几枚下品,这成丹率已经不能用“出色”来形容了。

“上品一百枚,中品三百枚,下品屈指可数。”陆霜凝将丹药一一收回瓷瓶,抬起头时眸中赞叹之意不加掩饰,“林丹师这手炼丹术,妾身说句不怕见笑的话——妾身活了这一把年纪,见过的丹师不在少数,能和你相提并论的还真没几个。妾身果然没有看错林丹师。”

林默正要客气几句,曲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殷晚端着一个托盘从湖边走来,盘上放着几碟刚出炉的灵花糕——这是百花坊独有的茶点,以园中培育的玉簪灵花和湖底寒泉蒸制,通体晶莹剔透,入口清甜不腻。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丹师袍,长发盘成髻,鬓边那几朵白玉兰灵花换成了新鲜摘的,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走到近前,她将托盘搁在案上,然后对着林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开口时语气自然而亲近,和从前毕恭毕敬的“林丹师”截然不同。

“林大哥,这是今早新做的灵花糕,趁热吃最好。”

林默和陆霜凝同时微微怔了一下。此前殷晚一直称呼他“林丹师”,客气而疏离,此刻忽然改口叫“林大哥”,语气里的亲近之意连陆霜凝都听得一清二楚。陆霜凝的目光在殷晚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说话。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默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说过已有道侣,但殷晚这一声“林大哥”叫得坦坦荡荡,既不暧昧也不造作,反倒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这声大哥是我真心实意想叫的。再说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年岁也不会比她大啊!他不好纠正,也无意纠正,便点了点头:“有劳了。”

殷晚将灵花糕在案上摆好,退到陆霜凝身旁站定。陆霜凝将手中那枚上品玉容丹放回匣中,将匣盖轻轻合上,抬起眼看向林默。

“林丹师,此番为百花坊炼制的丹药,不论品质还是数量都远超妾身预期。妾身不想用什么客套话来敷衍你——百花坊虽不是七域霸主宗门,但在东玄大陆也经营了上千年。灵石、药材、丹方、人脉,只要你开口,妾身定当尽力而为。”她的语气郑重而不失分寸,“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值得被记住。这个道理,妾身懂,林丹师应该也懂。”

林默将茶盏放下,迎上她的目光。陆霜凝这番话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拿坊主的身份来压人,反而坦坦荡荡地承认了百花坊想拉拢他——这种坦诚在修仙界反而比任何客套都更让人舒服。

“多谢坊主厚爱。”他说,“晚辈暂居百花坊这些时日,坊主多有照顾,殷道友也多有交流,这份情谊晚辈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晚辈定不推辞。”

陆霜凝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殷晚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林默面上停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霜凝没有急着收起玉匣。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玉簪花纹的储物袋,以指尖轻轻推过茶案,停在林默面前。储物袋的束口微微敞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在花厅暖黄的灵光下折射出柔和的淡青色光晕。

“按之前的约定,这批玉容丹的报酬是两千中品灵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茶案上那只玉匣,又抬起来看着林默,“但林丹师交出的成丹率远超妾身预期——上品丹的比重几乎占了两成半,中品丹的品质也比坊内丹师稳定了不止一档。这些丹药的价值,远不是两千灵石能衡量的。妾身做主,另加三千,一共五千中品灵石。林丹师莫要推辞。”

林默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灵石的数目,摇了摇头。他如今对东玄大陆的行情已不再陌生——五千中品灵石,这个价码在苍梧城坊市里足够买一件品相不错的高灵器,或是包下一整座丹塔分部修炼室好几年的使用费。百花坊虽是苍梧城的大户,但五千灵石对任何一家分部而言都不是随手能拿出来的零钱。

“这批丹药的炼制,晚辈用的是坊主提供的药材和丹房,只是出了些力气,哪里当得起这般厚报。”他说着将储物袋往回推了半寸,“坊主按原约定来就好,多余的灵石晚辈不能收。”

陆霜凝没有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却分明带着不容商量的郑重:“林丹师的力气,在别处或许只值两千。但在百花坊,值五千。”

殷晚在一旁也轻声补了一句:“林大哥,坊主既然说出口了,便不会再收回去的。你若是推辞,倒显得我们百花坊不识货了。”

林默微微一顿,看了殷晚一眼,又看了看陆霜凝面上那副“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终于不再推辞。他站起身,向陆霜凝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将储物袋收起来。他最近灵石确实所剩不多——离开丹塔前购置玄石护山阵便花了八百中品灵石,小金升二阶用的饲灵丹药材也是自己贴灵石买的,加上日常修炼消耗,储物袋里的积蓄已经见底。这笔报酬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五千灵石,往后的药材采购和洞府布置便宽裕了许多。

“既然坊主这般盛情,晚辈便厚颜领受了。”他重新落座,语气诚挚,“晚辈在东玄大陆根基尚浅,日后若有需要坊主相助之处,还望坊主多有关照。”

陆霜凝微微一笑,这便算是将这份人情妥帖地种下了。她将茶盏搁回案上,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传音玉符,指尖在符面轻轻一点,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神识印记。

“这是妾身的传音印记。”她将玉符放在案上推过去,“林丹师日后返回丹塔,若有急事需要百花坊相助——譬如影宗之事若再有余波需要协同追查,或是丹药上有任何需要——只需以此符传音,妾身自会尽力。”

林默接过玉符,以神识在符面上也留下了一道自己的印记,然后递还给陆霜凝。两人各持一枚,这便算是正式交换了神识印记,日后无论相隔多远,只要灵力足够便能以传音符直接联络。

殷晚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见陆霜凝和林默交换完了,才从袖中也摸出自己那枚小巧的传音玉符,双手捧着递到林默面前,动作利落大方,毫无从前那份拘谨。

“林大哥,这是我的传音印记。”她的语气坦荡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日后若有炼丹上的疑问,少不得要向林大哥请教。你不会嫌我烦吧?”

她问这话时眸中带着一丝笑意,却不是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更从容的、介于朋友与妹子之间的亲近。上午那声“林大哥”,此刻这枚传音玉符,她的分寸便在这里——她不越那条线,却也毫不掩饰自己对林默的敬重和亲近。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迟疑,接过玉符留下了自己的神识印记,递还给她。

“不敢当。殷道友在炼丹上的天赋本来就不差,只是从前被旧习惯困住了手脚。日后若遇到新问题,互相切磋便是。”

殷晚将玉符仔细收好,退回到陆霜凝身旁。陆霜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嘴角那一抹笑意掩在杯沿后头,看不分明。

茶案上的灵花糕已凉了。窗外日头渐高,曲廊尽头传来几声悠长的鹤鸣,是百花坊豢养的白羽灵鹤正从湖边起飞,翅尖掠过湖面时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晨光将花厅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中,灵茶、灵花糕、装着五千灵石的储物袋、还有两枚已交换过神识印记的传音玉符——这一趟百花坊之行,该办的事大致都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