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地安静下来。破婴树上的八枚果实已全部摘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和树皮裂缝中仍在流淌的淡金色光芒。暮色渐深,四周密林中的鸟鸣和虫声重新响起。
林默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洼地边缘,目光落在那株破婴树上,忽然开口:“我们回去。”
洛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回去做什么?果子已经分完了。”
“果子是分完了。”林默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株破婴树上,“但这棵树本身比那几枚果子更值钱。八百年破婴树,带回去移栽到丹峰药圃里,用不了几年就能再结出破婴果。”
“你疯了?”孟羽瞪大了眼睛,“这棵树高两丈,根系少说扎下去五六丈深,别说移栽,能不能完好地挖出来都是个问题。”
韩墨抱着剑,沉吟片刻:“就算能挖出来,这么大的树怎么运?”
“移栽的难点不是树大,而是不能伤主根。破婴树和龙纹草的特性相似,根系虽深但主根集中,只要从外往里挖一个保护圈,保留原土包裹根团,再用灵力封住根部的灵力通道防止药性流失——根茎破坏度可以控制在两成以下。”林默蹲下身,以手指在泥土上划出一个圈,“这个圈半径五尺,深度五丈,底端向圆心收拢形成完整根团。”他没有回答怎么运,只是看向韩墨和孟羽,“韩师兄,你的剑可以沿圈切割,切面更光滑。孟师兄,用灵力护住根系的灵力通道,防止药性流失。根茎破坏度控制在两成以下,母株就能活。”
“我问的不是怎么挖——算了。”孟羽把后半句噎了回去,从符箓袋里摸出数张土系符箓。
韩墨沉默片刻,拔出了剑。他没有质疑林默的决定,只是走到林默画的圈旁,剑锋沿圈切入泥土。孟羽的土系符箓配合着韩墨的剑势,将外层土石一层一层剥离。唐笑笑和洛璃也从旁帮忙——唐笑笑用药锄小心地清理细根,洛璃用窄剑的剑尖沿着最深处根系的走向轻巧地挑开缠绕在根须上的石砾。
五人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破婴树连根带土完整地挖了出来。那团根直径接近一丈,包裹着厚厚的黑色原土,六丈有余的主根被韩墨用到削式剑路一圈一圈地剥离外土,切断的细根极少。淡金色的光芒在根须间缓缓流淌,母株的气息丝毫未减。
孟羽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这棵裹着巨大土团的古树,喘着气道:“挖出来了。怎么运?”
林默走到破婴树前,伸出左手。他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灰色戒指在暮色中微微一闪,一道柔和的空间波动从戒面荡漾开来,将整株破婴树连同根团一起笼罩其中。下一刻,破婴树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洼地中央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孟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韩墨也罕见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盯着林默左手的戒指看了又看。唐笑笑凑过来,眼睛瞪得浑圆:“这是——储物戒指?你怎么会有储物戒指?师尊说过元婴修士用的储物戒指——金丹期都买不到。”
洛璃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问。她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移开目光前低声说了句:“首席大长老待你,确实不一样。”
林默动了动手指,语气平淡:“师尊以前给的。四阶灵宝,核心阵纹是储物和保鲜,不消耗灵力。品阶虽高,炼气期也能用。”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将手收回袖中,转过身去。
众人面面相觑。储物袋每个筑基弟子都有,但储物戒指——那是金丹期都未必买得到的稀罕物,整个苍云宗只有峰主级别才佩戴。孟羽好不容易合上嘴,摇头叹了口气:“你这丹峰杂役出身的,比我们法峰嫡传还阔气。”
话音未落,韩墨骤然拔剑,剑锋在昏暗的暮色中拉出一道霜白的光芒。“有灵力反应。西南、东北两个方向,同时靠近。速度极快。”
孟羽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多达十余道灵力波动,正从东西两侧的密林中高速逼近。那些气息阴冷而凝实,每一道都有筑基期的强度,其中至少三道是筑基后期。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神识探过去只触碰到了模糊的边缘,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修为和身份。
“不是妖兽。”洛璃也将霜月剑拔了出来,剑身上霜白的光泽在昏暗中微微闪烁。她率先掠到韩墨身侧,剑尖对准了西南方最边缘的黑影。
韩墨和孟羽同时上前,将林默三人护在身后。“来者不善。”韩墨说。
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从密林中无声地掠出,呈扇形将五人断在洼地中央。他们脸上覆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更令人不安的是,神识扫过去时触及的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层极薄的灰雾——这些黑衣带有隔绝神识查探的效果,无法靠神识判断他们的真实修为和法术路数,连灵根属性都无法辨识。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左手微举前指,所有黑衣人同时拔出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