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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大院家属的女当家 > 第77章 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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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清月回到家,把那封部队的信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信封的边角在她口袋里折了一下,压出一道浅浅的皱痕,她把那道皱痕抚平了,才把信封放好。

她刚坐下来,赵星辰从自己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跑得有点急,像是怕晚了一步就会忘了要说什么。

他站在她面前,把纸举到她眼前,纸面因为跑动还微微颤着:“我今天学了一个新字,你帮我看看写得对不对。”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从屋里跑出来之前就已经把这张纸攥在手里等了好一阵,就等她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沈清月接过来看了看,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裁得不太齐,像是用小刀比着尺子割的,有的地方还带着毛刺。

上面写着一个“春”字,笔画还不太稳,“春”字的撇捺伸得太开了,底下的“日”缩在下面,挤成一团,撇和捺像是两条岔开太远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但能看出来是“春”字,起笔收笔的走向没有错,每一道笔画该去的方向都去到了该去的地方。

她看了一会儿,说:“字写是对的,撇捺再收一点,下面的‘日’稍微放宽一些,就更好看了,撇和捺不用伸那么远,收到比‘日’宽一点点就行了。”

赵星辰站在她面前,把那句话听完,把纸拿回去低头看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对照她说的话,把“撇捺再收一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他低着头,拇指沿着“春”字的笔画描了一遍,从第一撇开始,经过捺的转折,落到“日”的边沿上,像是在重新练习那个力道。

“那明天我再写一遍。”

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里,没有马上走,站在她旁边,看到桌面上那只信封的边角露出来,信封是部队专用的样式,牛皮纸的质地比普通信封硬一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黄的光。

他看了一眼信封上她的名字,问了一句:“今天有人给你送信了?”

沈清月说:“嗯,部队那边来的。”

赵星辰点了点头:“那信上说的事情好吗?”

沈清月说:“是好事。”

赵星辰没有追问信里写了什么。

他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下一句该怎么问:“那之前那个帮你把信转走的人,还在帮你转吗?”

沈清月知道他问的是孙德胜:“还在转。”

赵星辰想了想:“那他能帮你转多久?”

沈清月想了一下:“转到事情办完为止。”

赵星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答案也收好了,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屋,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要是转完了,你告诉我一声。”

他说完才推门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门缝里的光收窄、变细,最后一小片光也被门板合上时带走了。

沈清月坐在桌边,把那封部队的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夹进了笔记本里,跟那张高考收据条隔了一页放着,它们之间的间隔像是一条正在慢慢变短的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跨越过去。

窗外的风穿过院子,把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了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又停住了,她低头看着笔记本里并排躺着的那两样东西,然后合上了本子。

又过了几天,沈清月在服务社柜台后面低头记账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到孙德胜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脸色比平时沉一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像在犹豫要不要跨进来。

沈清月放下笔站起来:“孙处长?”

孙德胜跨进门槛,走到柜台前面站定,他没有坐,两手搁在柜台边沿上,指节微微泛白:“清月,你报名的事,可能有人知道了。”

沈清月手里还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谁?”

孙德胜说:“刘干事。”他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前几天他去后勤处交材料,看到了你那份政审表的登记号,是从教育局那边退回来的材料上登记的,他不认识那张表,但他看到了登记号,还看到了表上的名字,特意来问了一句‘沈清月那个是报什么的’。”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那你跟他怎么说的?”

孙德胜说:“我没说,我说那是服务社的常规材料。”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站在柜台前面,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沈清月把笔放下:“那他信了?”

孙德胜想了一下:“他当时没再追问,但他问了一句,‘服务社的材料怎么会送到教育局?’”

沈清月站在柜台后面,没有接话,那句话她没有听到,但孙德胜把这句话带过来的时候,它的声音像是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沉默而清晰,她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孙德胜说:“我说那是服务社去年年底报上去的旧物回收登记备案,教育局那边备案,不走后勤处的渠道,他听了没再说话,走了。”

沈清月站在柜台后面,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上摊开的账本,笔还搁在账本旁边,笔尖干了一小截,然后她抬头:“那他会不会自己查到教育局去?”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一定会去查,但他要是真想知道,他总有办法。”

沈清月没有马上接话,她站在柜台后面,把这句话收下了,孙德胜也没有再多说,他站了大约几秒钟,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清月,报名的事,我答应过你不说,我没有说。”

他跨出门槛走了,步子跟平时一样稳,沈清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沿着主路走远,拐过那棵槐树就不见了。

她低下头,把笔拿起来,蘸了墨,在账本上继续记账,数字写完之后,她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刘干事可能知道了。”

然后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但孙处长没有说。”她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的时候,指尖在封皮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两行字已经稳妥地留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了。

傍晚她锁好门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有亮,路面上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窄。

她走了一段路,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刘干事,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像是刚从后勤处出来。

他看到沈清月的时候没有绕开,也没有加快或放慢步子,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下班了?”

沈清月说:“下班了。”

刘干事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他的步子节奏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沈清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了跟平时一样的步速走回了家,她推开院门的时候,赵砚深站在院子里,正在弯腰把墙角的柴火码整齐。

他听到门响直起腰来,看了她一眼:“今天回来晚了一点。”

沈清月说:“路上碰到了刘干事,停了一下。”

赵砚深把手里的柴火码进墙角:“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打了个招呼。”

赵砚深没有再问,他弯腰把最后一根柴火塞进墙角的柴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饭在锅里。”他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