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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年代被丢掉的弃婴11

灶房里蒸汽腾腾,白茫茫的热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往外飘,蒸软的红枣散发的清甜香气越来越浓,温柔地铺满整座小院。

雪白的面团裹着红艳艳的枣碎,发得蓬松暄软,她摆好蒸笼盖,调好瓦斯的火候,开始上锅蒸。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针下药力彻底弥散开来,顺着穴位脉络缓缓游走,熨帖滋养着老人亏虚的周身气机。

江月怀这才缓步上前,动作轻缓至极,指尖捏着针尾,依次将一根根银针稳妥起出。

众人目光落在病床之上,清晰地看见,经过此番温和疏络,老人原本略显虚浮的面色愈发安稳,鼻翼间的呼吸节奏也稍稍平稳了许多。

西医主任看着一旁监测仪器上逐渐平稳的数据,心底满是赞叹,由衷开口:“江老的医术,真是了不得。”

江月怀收好所有针具,将针包仔细扣合,温和开口:“只是暂时稳住了气血。老人家积劳成疾多年,本源亏虚太重,急不得。只能日复一日慢慢调理,循序渐进治疗。”

说罢他移步桌前,铺开崭新的脉案纸,仔细斟酌过后又开了一张新的药方,笔尖落纸的沙沙声缓缓停歇。

江月怀落下最后一笔,仔细核对一遍药方配伍、剂量与煎服禁忌,确认无误后,才将纸张,连同记录详细的脉案一并递交给一旁的负责人。

他神色郑重,一字一句认真嘱托:“早晚各煎一次,空腹温服即可。日常饮食清淡静养,切忌劳神思虑。”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江月怀苍白的脸色,诚恳开口:“江老放心,我们一定严格遵照您的嘱咐照料,绝不怠慢。隔壁休息室已经收拾妥当,被褥热水一应俱全,您操劳许久,暂且去歇息片刻,这边我们盯着。”

江月怀微微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病床安稳静养的老人身上,见对方气息均匀了许多心底稍稍踏实。他收好自己的药箱温和应下,暂且跟着工作人员移步去往休息室待命值守。

而温馨安静的小院之中,甜暖的枣香愈发浓郁,填满了整座屋子。

“咔哒”一声轻响,黄婉瑜掀开蒸锅木盖。

滚烫的白雾轰然涌出,裹挟着最纯粹的香甜扑面而来。笼屉里的红枣发糕蓬松暄软,点缀的红枣碎焖得软糯透亮,色泽诱人,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她戴着粗布隔热手套,小心端下蒸笼,放在微凉的青石案上晾着,待热气稍稍散去,便切了一小块装在白瓷小盘里。

推门走进客厅,温柔的笑意挂在眉眼间。

“莱宝,发糕熟啦,趁热尝尝。”

江莱闻声回头,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立刻从电视的热闹剧情里抽回神思,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看向奶奶。

混沌珠也适时给江莱传去安心的消息:“莱姐,复诊结束啦!爷爷安顿好了一切,已经去休息室歇着了!”

江莱心底彻底松了口气,甜甜的弯起嘴角。

吃完了小盘里的发糕,小嘴沾了一点枣泥。黄婉瑜拿出手帕,细细给她擦干净嘴角。

“还要不要再吃一小块?”

江莱摇了摇头,小肚皮鼓鼓的:“不吃啦,饱了。”

接着她又慢腾腾的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块软糕递到黄婉瑜的嘴边:“奶奶也吃,还要留给爷爷。”

黄婉瑜一怔,随即心口像被温水浸过一般,又暖又软。她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细软的头发,轻声应着:“好,听莱宝的。奶奶吃,咱们留一大块最好的,等爷爷回来给他吃。”

江莱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黄婉瑜接过孙女递过来的发糕慢慢咬着,枣香绵密清甜。她一边慢慢嚼,一边陪着身边的小丫头看电视,屏幕里孙悟空金箍棒翻飞,锣鼓声阵阵,正播到精彩处,又突然加了广告。

那边,休息室里安安静静。江月怀闭着眼,心神半松半绷,一边记挂着病房里静养的老首长,一边忍不住想起小院里这一老一小,思绪万千。

一晃便是一年,已是1986年。

这一年里,经过江月怀的精心治疗,老首长的生机彻底稳住,时续,身子慢慢好转,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

远在山里原先那座江家小院,京里特意安排人过去交接,交由当地政府代为看管打理,定期清扫维护,院子里的草药地也有人照料。江月怀心里清楚,短时间内,他们一家人是回不去那处山窝了。

京里不少领导都看在眼里,几番委婉表达,希望他能长久留在京中任职。

江月怀心里明白其中的分量,默默应下了。家国托付,责任在前,他走不了。

他们一家三口依旧住在这处有老槐树的四合院里。

江莱满三岁了,长高了一截,眉眼灵动,口齿伶俐。平日里黄婉瑜教她读书认字,江月怀不去老领导那里的时候,便带着她在院子里辨认草药,讲草木药性。混沌珠时不时化作小小的瓢虫,跟着江月怀一同去疗养院,静静吸纳散逸的功德。

黄婉瑜早年捐出的产业,补偿归还的手续也在稳步办理,夫妻俩只要了几处四合院,和二十几间商铺,其他的都没有要,这些是他们要给孙女的,明面上这么多就够了,至于其他,狡兔还有三窟呢……。

这天傍晚,晚霞漫过院墙,染红了半边天际。

江莱蹲在老槐树下,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低头看着地上成群搬家的蚂蚁。院门轻响,江月怀从疗养院回来了。

黄婉瑜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绿豆糕放到青石桌上,甜香四散,笑着招呼他们:“快来,新蒸的绿豆糕。。”

江莱听见声音,立马扔下手里的狗尾巴草,哒哒跑过来,仰起小脸望着江月怀。

“爷爷,首长爷爷今天好不好?”

江月怀蹲下身,掌心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又沉重:“首长今天很好,还和我说了几句话。”

江莱开心的点点头:“爷爷,首长爷爷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话一出,院中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江月怀望着孙女纯粹懵懂的眼眸,慢慢开口:“莱宝,我们不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