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奶奶轻轻碰了碰莱宝柔嫩的脸颊,轻声道:“尽力就好。咱们有条件,不能委屈了这孩子。”
炕上的小江莱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心底跟混沌珠小声念叨:“珠啊,你在往爷爷兜里装些能用得到的票,不要加太多。”
混沌珠光晕轻轻晃动,小声应道:“收到莱姐!”
江爷爷把东西准备好后,又盯着江莱看了许久,心里的空白好像被轻轻的画了一笔:“夜深了,早点歇息。明天我早点起,先去把莱宝的户口办了。有了户口,她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孙女了。”
次日,天还蒙着一层灰蓝,鸡都还没打鸣。江爷爷没有吵醒熟睡的祖孙俩,轻轻关上了卧室门,自己一个人到院子里把两个竹筐绑在了自行车的两边,又检查了一遍兜里的证件票据,裹了裹身上的棉袄,轻轻带上院门往周集乡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之间。
炕头上,襁褓中的江莱隐约听见门外动静,心底跟混沌珠搭话:“看着爷爷,有状况及时告诉我。”
混沌珠光晕一闪:“明白莱姐,我盯着呢!”
土屋重新归于安静。
屋外风雪渐缓,只剩零星风声掠过树梢,轻轻簌簌,不扰人眠。院里空空荡荡,方才爷爷离去的细微动静彻底消散,山野小屋静得只剩屋内平稳的呼吸声。
江奶奶还沉沉睡着,这些年独居山野本就清净,夜里守着小家伙更是睡得踏实,眉眼舒展,眉间的那一丝忧愁经过一夜的时间,貌似都已经消散了不少。
小小的江莱窝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周身是炕火烘出来的绵长暖意,小小的身子舒展的躺着,惬意的不像话。
天光一点点破开灰蒙蒙的晨雾,淡白的晨光透过糊着旧窗纸的木格,温柔的洒进屋里。
没过多久,炕边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江奶奶缓缓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舒展的眉眼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小襁褓。
见小小的江莱安安静静卧在被褥里,小脸粉嘟嘟的,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乖巧,老太太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前半生锦衣富贵,后半生跌宕起伏,一家四口三名军人,最后只剩俩个孤寡老人,本以为他们也就这样了,谁能想到,临了了,能得来这么个软糯贴心的小宝贝。
空荡荡的屋子,空落落的人心,一夜之间,彻底被填满了。
江奶奶温柔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莱温热的小脸蛋、软乎乎的胎发,唇角不自觉挂着温和的笑意。
“奶的乖莱宝,以后奶疼你。”
她低声轻喃一句,随后小心翼翼起身,披好厚布棉袄,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先去灶台添了两把干柴,把炕火续得稳稳当当,保证屋里一整天都是暖烘烘的,绝不让孩子受一点凉。
接着她打来温水,细细擦拭干净手,又把昨晚整理好的软布一一归置好,放在炕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家里条件不差,老两口来到这个地方六年,行事一直都很低调,从不张扬,可所有好东西,从这一刻起,都愿意尽数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孙女。
收拾妥当,江奶奶搬了张小木凳坐在炕边,开始一针一线的给她的小莱宝做新衣服和尿介子。
屋里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剪刀轻划布料,发出细细的声响,银针穿线,指尖动作娴熟从容。
江莱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没有哭闹,只是静静望着头顶的房梁。
她能清晰感知到老人温柔的视线、轻柔的动作,能感受到这间小屋独有的安稳与偏爱。没过多一会儿,小小的肚子慢慢泛起空落落的饥饿感,婴儿身子本就需要频繁进食。
江奶奶察觉到小丫头微微发出的声音,当即放下针线,柔声笑道:“哟,莱宝醒啦,咱们莱宝肯定饿了吧。”
她起身走到灶台边,端来一只小小的瓷碗,碗里盛着熬得极稠、滤净米渣的米汤,用一个小木勺轻轻的送到江莱嘴边,一点点的喂给她。
江莱乖乖小口吞咽,温热的米汤滑进腹中,慢慢抚平了腹中饥饿。
喂完小半碗米汤,江奶奶拿干净软布,轻轻擦干净江莱嘴角残留的汁水,又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莱软乎乎的小脸蛋,又给她换了一个尿介子,才重新坐回木凳拿起针线。
“咱们莱宝真乖啊,奶奶先给你做两件替换的小衣服在抱你,奶奶做快一点,咱们莱宝不着急哦。“她低声说着,像是和江莱聊天,“等做好这身小袄,咱们莱宝就不用裹着不舒服的襁褓了,到时候咱们莱宝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江莱眨了眨眼,安静地看着她,这个奶奶的心真细啊,她昨天在空间里换的那条裤子已经湿了,她发誓真的不是她尿的,是不小心湿了,现在她是光着屁股骑着尿介子裹在襁褓里的,她发誓,她活了那么久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无助……。
现在肚子饱了,身子舒服多了。她躺在暖暖的炕褥上,听着银针穿过布匹细微的沙沙声,心里格外平静。
混沌珠在空间里小声嘀咕:“莱姐,米汤喝饱啦?要不要我把奶奶引出去,再给你喂点奶粉溜溜缝!”
“不用,我吃饱了,爷爷那边顺利吗?”
混沌珠一下子兴奋起来:“莱姐!你这个爷爷很不简单,还很有门路,下午五点应该就能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盯着呢。”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天色慢慢转成浅灰。山风比上午凉了些,偶尔刮过树梢,簌簌抖落枝上积雪。
江奶奶停下针线,伸了伸有些发酸的腰,起身走到灶台,添上干柴,把晚上的饭做上,又喂了一下江莱:“委屈我们莱宝了,今天一天吃的都是米糊,再等一等,你爷爷很快就回来了,等爷爷回来我们莱宝就有奶粉喝了。”
江莱乖乖小口吞咽,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江奶奶,米糊温润入腹,她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老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