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缓缓淌过,转眼就到了县一中开学报到这天。
天刚蒙蒙亮,江母就早早起了身烧火做饭,包了几个素菜包子,又煮了红糖鸡蛋:“莱莱,你多吃点,今天第一天入校,肯定很耗神。”
入学手续早早就办好了,直接就可以去上学了。
江莱拿起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红糖鸡蛋甜香暖胃。江父坐在一旁,殷殷叮嘱:“虽然我们离学校很近,但也要注意来往的自行车,放学按时回来,要是学校有事,记得跟家里说。”
“嗯,我晓得。”江莱点头应着,快速吃完早饭背上她娘给她缝的新书包,和爹娘道别后,转身走出了小院。
清晨的街道浸在淡淡的薄雾里,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结伴赶路,说笑的声音远远传来。
走进校园,道路两旁排列着整齐的杨树,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跑动了。江莱熟门熟路找到高一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班主任陈老师早就到了,看见江莱进门,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班里不少同学都听过全县中考状元的名头,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也藏着几分不服。
江莱神色平静,找了靠里的空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边,安静打量这间新教室。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陈老师站上讲台,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交代了新学期的校规、课程安排,顺带提起开学一周后会有摸底考试。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阵小声骚动。有人暗暗捏紧了笔,打算借着这次摸底考,看看这个乡下考来的状元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一上午的班会和领书流程结束,上午的安排便告一段落。江莱收拾好书本,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小院。
推开院门,江母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针线纳鞋底,看见她回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城里的学生好相处吗?老师都交代啥了?”
“都很顺利,过一周有摸底考试。”江莱把书本放在石桌上。
识海里,混沌珠化作的三花猫蜷在石桌角落,小声嘀咕:“摸底考?那些人还想跟你比呀。”
江莱心里淡淡回它:“呵。”
午后阳光暖融融洒在院子里,江莱拿出高中课本,坐在石桌边预习功课。江母就在一旁继续做针线,一针一线,安静相伴。
摸底考,不出意外,江莱稳居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几十分的差距,彻底镇住了班里所有暗自不服的城里学生。
往后的高一整年,大小考试、月考期中期末,她从未跌下过榜首。
曾经暗自觉得乡下学子只是运气好的同学,早已心服口服,没人再敢质疑她的实力。老师更是将她当成年级标杆。
日子就这般不慌不忙、踏踏实实往前走。
县城的生活没有山村的是非嚼舌,也没有勾心斗角。
江父依旧在城郊木料场干临时工,为人老实肯干,手脚利落,场里管事对他的评价也很高,一年下来,也积攒下了不少的余钱。
江母的针线活在周边街巷彻底打响名气,现在大家不只是找她做缝补的活,还开始找她做成衣了,她没事就看女儿给她找来的做衣服的图纸还有图画书,她现在也认识了不少字了,她做的衣服剪裁还有款式都很受大家的喜欢,现在她一个人的收入已经完全能覆盖家里的开销了。
夫妻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眉宇间常年积压的疲惫与郁结,早已被安稳平淡的日子彻底抚平。
家里日子富足宽裕,不用再为口粮工分发愁,不用看人脸色度日,一家三口团圆相守,夫妻俩都觉得异常满足。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春夏秋冬更迭一轮,紧张充实的高一生涯悄然落幕。
升入高二,进入全员高考冲刺的紧张阶段,县一中上下都被压抑又奋进的氛围裹着,就算考上个大专那也是逆天改命了。
江莱也开始似有似无的开始给爹娘洗脑去京市的事情了,爹娘从一开始的忐忑害怕,到了现在的憧憬向往,眼界也慢慢开阔了起来。
加上江莱悄悄借着灵泉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给他们调理滋养,江父江母的旧毛病,早就彻底养好了。
夫妻俩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本就是身体硬朗、精力充沛的岁数。褪去了往日的劳碌郁结,吃得饱、睡得安,日子过的清净舒心,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身子骨愈发结实利落。
近一个多月来,江母总隐隐觉得身子有些发懒,晨起偶尔反胃犯腻,平日里做惯的针线活,坐久了也容易疲乏。
她只当是日子过得太安稳、人变懒了,半点没往怀孕的那方面多想。
这天晚饭过后,晚风轻轻吹进小院。江父坐在小板凳上编着一些小筐,这是按照女儿给她的图纸编的,很是可爱小巧,他攒的多了就会拿到街上卖,每一次摆上不久就会被销售一空。
“秀娘,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这是在跟江母说话。
江莱目光温和“是啊,娘,你这一个多月总觉得身子发沉、晨起还老是反胃,容易累,要不咱们抽空去县医院看看吧,别是哪里不舒服。”
江母手上的针线“嗒”地掉落在膝头,怔了怔,抬手按了按小腹,有些疑惑:“也不算难受,就是总犯懒,早上闻不得油味。我还只当是日子舒坦了,人懒怠了。”
一旁的江父手里的活也停住了,猛地转头看过来,眉头微蹙,心里有点挂心:“明天抽个空,咱们去医院让大夫瞧瞧,得检查一下才放心。”
江母指尖轻轻抚着肚子,心绪翻涌。她活了三十好几,从前在村里日夜操劳,一身病痛,如今搬来县城,没有是非烦扰,吃得饱睡得香,身子一天天养好,只是这身子的异样,让她又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要是真有什么毛病可怎么好。”江母低声说了一句,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江父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江母身边,语气放轻:“别胡思乱想,明天一早我跟木料场那边请个假,咱们一家人去县医院,让大夫搭脉看看。有问题咱们就好好治,没事最好。往后针线活也别坐太久,别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