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刚才这个老者拿出了确切的地图,我也捕捉不到这股微弱的灵气波动。而且这种奇遇是大气运者才能遇到大,要是没有这张图,咱们漫无目的地搜山,怕是找上个十年都未必能撞上。”
江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图纸,把它记在了脑子里后,就把图纸又还给了老人。
“老人家,这个太贵重了,而且我一个人带这个孩子,也没底气去那深山险地,这图还是留给你的后辈吧!”江莱语气诚恳。
老者愣了愣,枯瘦的手指悬在图纸上方,迟迟没接,捂着胸口低低咳了几声,眼底泛起一层酸涩。
“我和老伴,身子原来还算硬朗,能下地,能采药。只是我命苦,唯一的儿子前两年进山采药,遇上山洪,人没保住。”
他叹了口长气,满眼怅然:“好在我家儿媳孝顺,没有改嫁,还给我们留下一对孙子孙女。大的刚十岁,小的才七岁,本来日子都挺好的,可谁知道能碰上这荒年……。”
江莱闻言了然,轻轻把图纸稳稳放在他的木箱上,语气温和又坚定:“那更该留给孩子。荒年难熬,这张图是你家后辈的靠山,比什么都金贵。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万万不能占你孙辈的机缘。”
识海里混沌珠小声嘀咕:“莱姐,位置你都记死了,不要图纸最稳妥,不谁都查不到咱们头上。”
江莱心底淡淡应了一声。
老者见她执意推辞,浑浊的眼里满是敬重,连连点头叹气:“难得你这般通透仁义。也罢,我便好好收着,留给家里两个娃娃。”
母女二人将老者平安的送回了他的家里。
老者家里果然如他所说,老伴朴实和善,看见丈夫重伤被人送回,又感激又后怕,拉着江莱连连道谢。
屋里两个瘦小的娃娃,一个十岁的哥哥、一个七岁的妹妹,怯生生躲在门后,看着懂事又可怜。
江莱顺手又给老者细致的复诊,又留下了足够的草药。看着他家院里自留地稀稀拉拉、蔫巴巴的几株菜苗,她随手绕着菜苗根须轻轻浇了一点稀释的灵泉水。
做完这些,她又悄悄塞了一小包红薯干,一小包杂粮面,叮嘱老两口按时熬药、好生休养,这才放心告辞。
几天后,刚好遇上一个乌云压顶、伸手不见五指的无月深夜。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熟睡,四下寂静无声,万籁俱寂,正是进山的最好时机。
等念安熟睡之后,江莱孤身一人,趁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大山大深处。
一路山路陡峭湿滑,遍地荆棘丛生、乱石遍布。她身法沉稳利落,熟练的拨开挡路的灌木枝桠,精准避开松动碎石、暗坑陡坡,全程稳稳穿行在漆黑山林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没过多长时间,就成功找到了那处藏在深山夹缝里的隐秘泉眼。
刚靠近山坳,一股淡淡的、干净清润的气息就缓缓漫开在她的周身。
这处潭泉不大,泉水清澈见底,静静的泊在幽深山坳之间,灵气淡却绵长内敛,没有丝毫张扬异象,看着和普通山泉别无二致,毫不起眼。
江莱凝神细细感应,识海里混沌珠轻轻震颤起来。
“莱姐!这泉眼底下的灵气本源,可以直接收进你的灵泉空间!”
江莱心中一动,凝神催动身体里的灵气,柔和的力量缓缓铺开,笼罩住整处山坳泉眼。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本源顺着灵气的牵引,一点点的剥离出山体,整汪泉潭连同底下那一缕灵气根基,缓缓的移入了灵泉空间之内。
外面原地只余下了普通的泉水,就算日后有人误闯到此,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心念一动,进入灵泉空间查看。新收来的山泉静静落在空间一角,和原本混沌珠自带的灵泉相融在一起,两股灵气彼此呼应,空间里的灵气一下子浓郁了不少。
她在原地稍作停留,清理掉了自己留下的脚印与痕迹,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趁着夜色又下了山。
转眼,时间走到1964年。
那场席卷四方的饥荒早已过去,可地里的收成依旧紧巴巴,家家户户过日子还是省了又省,依旧是面黄肌瘦。
这几年,江莱一直当着村里的村医。十里八乡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她。她医术稳,性子沉静,看病收费公道,遇上实在拿不出钱的人家,拿一把野菜,或者一把草药抵药费,她在周边口碑变的越来越好了。
当年那采药老者伤好之后,偶尔也会上山,路过那处山坳,看见只剩下一滩普通积水,只当山里泉脉灵气本就飘忽不定,来了又散,从未多想。他和家人的日子安稳,院里那一片当年被江莱浇过灵水的菜地,之后年年播种,长势都比别家好上一截,一家人只当是自家那片地土质好些又伺候的勤。
一晃数年,念安也彻底长开了,十五岁的少女身姿挺拔,五官清秀又灵动。
母女俩这些年相依为命,日子平淡却格外亲厚,几乎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白天念安乖乖在校读书,用功懂事,从不让江莱操心,傍晚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江莱,陪着母亲收拾草药、做家务,随后母女二人就在小院空地上一起练功。
几年朝夕不辍的坚持,让念安功底扎得极深。她看着身形清瘦纤细,皮肉干净柔和,内里筋骨却坚韧扎实、爆发力十足,寻常四、五个成年汉子联手,都近不得她的身。
只是江莱教得严、她自己也懂事,在外永远收敛所有锋芒,温顺文静,无人知晓这姑娘藏着一身过硬本事。
识海里,混沌珠看着院中温馨的一幕,慢悠悠跟江莱闲聊:
“莱姐,我看念安最近练功比以往更勤快了,几乎天天都加练,她是不是想去当兵啊?”
江莱手里轻轻翻晒着草药,眉眼温柔,心底轻声回它:
“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心里有很有主见,她这阵子总公社的宣传册子,夜里还会悄悄跟我念叨外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