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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锯锯开木板,木屑簌簌落地。江文许久没动手,动作有些生涩,锯出来的切面不够齐整,他拿起刨子,一下下刨平木料,一卷卷刨花落下来,散出淡淡的木头清香。

苏婉在灶台边忙活,时不时望向院子,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松弛笑意。

“爸,你快看!我在屋角旧箱子的夹缝里翻出来的!”

江文停下手里的活,接过布包,翻开一看,不由得愣住。

书页上印着不少新式家具的图样,改良加固的小板凳、小巧的置物架、简易的小方桌,造型简约实用,比市面上流传的老式样式要精巧许多,每一张图旁边还标注着用料尺寸。

又看见了布包里的细砂纸和防锈油,眼睛一亮。

这砂纸质地细腻,集市上很难买到这么好的货色。他拿砂纸往木板切面轻轻打磨,粗糙的木面很快就变得光滑平整。

“这是哪里来的?”江文有些诧异。

“就屋里面那个旧木箱子,堆了好多破烂,我扒东西的时候,从缝隙里掏出来的,不知道是谁丢在那儿的。”江莱仰着小脸,一脸孩童偶然发现新奇物件的模样,说得坦荡自然。

江文翻来覆去翻看,越看眼睛越亮。他只跟师傅学了几年,只是师傅会的也不多,做来做去都是哪几种款式,从没见过这么多新颖的款式。

如果照着书上的尺寸做,用料会省很多不说,做出来的物件还更结实好看,拿到集市上肯定比普通老板凳更好卖。

“这可真是个宝贝。”江文爱不释手,“有了这本册子,我更有信心了。”

江莱站在一旁,悄悄弯了弯嘴角。

阳光落下来,落在摊开的书册纸页上,也落在满地的木屑上。

苏婉端着刚晾好的水走过来,凑过来看了两眼册子上的图样,也跟着欢喜:“样式看着真不错,做出来肯定好卖。”

忙活大半个上午,第一批的小板凳的零件总算全部备齐。

他把一块块木料摆开,开始拼接组装。照着册子的做法,凳腿内侧加上斜撑,比起老式凳子,结构要稳固得多。锤子敲打的叮叮当当声,一阵阵传出去。

苏婉洗着衣服,看着埋头干活的丈夫,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江文直起腰,伸手用力往下压了压凳面,又晃了晃凳腿,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摇晃。板面经过细砂纸打磨,摸上去光滑细腻,模样简约耐看,和集市上粗笨的老木凳截然不同。

“成了!”江文脸上满是成就感。

苏婉连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坐上去试了试,身子晃了晃,凳子纹丝不动。

“真好,又结实又好看,拿到集市上,肯定有人愿意买。”

江莱也凑上前,小小的手掌抚过光滑的凳面,心里也跟着高兴。

江文又翻开那本家具册子,目光落在旁边置物架的图样上,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先多做几只小板凳去摆摊,把本钱挣回来。等手艺再熟练些,就试着做置物架。现在城里人家,家里零碎东西多,这种架子应该会受欢迎。”

他把做好的小板凳搬到屋檐下码好,怕日晒雨淋弄坏。又把册子、砂纸、防锈油全都收进屋内干燥的地方,生怕被潮气弄坏。

收拾好所有工具和半成品,正午的日头已经炙热起来。

江文怕木板暴晒变形,把所有裁好的木料都挪到屋檐阴凉处整齐码放,又细心盖了一层旧布防尘防晒。

苏婉端着凉好的温开水过来,递到他手里,眉眼温柔:“等会吃完饭就歇会儿吧,一上午都没停过。”

江文接过水一饮而尽,视线落在不远处乖乖坐在那玩着魔方的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和庆幸。

“不累。”他笑着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打磨出来的小板凳,越看越满意,“照着这个样式,我再做几个,后天一早去赶集试试水。”

苏婉点头附和:“慢慢来,不用贪多。第一次摆摊,先看看行情,卖的不好你也别着急。”

一旁的江莱安静听着,小脑袋跟着江文的节奏一起轻轻点着。

2000年乡镇大集有很多都是隔两天才逢一次,这种结实好看、比市面精致又便宜的小木凳,根本不愁卖。

有了上午的经验,再加上细砂纸、防锈油的加持,他的手感现在好的很。画线精准,锯木平稳,刨出来的木料平整光滑,几乎没有瑕疵。

熟练之后,速度也快了不少。

原本生疏的木工手艺,一点点被重新捡了起来,甚至比他年轻时候做得还要好。

新式图纸的尺寸合理、结构科学,规避了老式木凳所有的缺点,省料、稳固、颜值还高。

一下午的时间,江文的做工一只比一只精致。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小院,温柔的光线落在七只崭新的木凳上,木纹清晰,板面顺滑,看着格外舒服。

苏婉看着越做越好的成品,脸上笑意就没断过:“照这么下去,咱们以后真的不用再干累死累活的装卸活了。”

“嗯。”江文摩挲着凳面,眼神坚定,“以后我就踏实做木工,安稳养家。”

晚饭依旧简单清淡,唯独江莱碗里,依旧热着昨天剩下的鲜鸡汤。

夜里凉快,江文舍不得浪费时间,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细细打磨下午裁好的木料边角,把每一处毛刺都打磨得干干净净。

叮叮浅浅的打磨声,成了小院夜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江莱回到房间里就进入到了灵泉空间。

灵力丝丝缕缕滋养着她的心肺旧伤,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

“莱姐,再过一阵子,周边新建的居民楼就会陆续交房了,大量住户装修搬家,简易置物架、小木桌、换鞋凳会迎来爆火的销路。”混沌珠轻声说道:“你爸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吗?“

“能得,他能行。”

屋外的打磨声持续了许久,才缓缓停歇。

第二天,江文更顺手了,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又做了十个。

第三天,天还没亮,江文就醒了。

心里揣着事,压根睡不踏实。

他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妻女,独自走到院子里,把这两天做好十七个小板凳又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