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想前前后后一桩桩丑事,只觉得一阵脊背发凉。谁都想不到赵桂兰已经狠到连亲女儿的那一碗也一并下了药。
医院病床之上,江莱缓缓睁开双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是矿区居委会的刘婶。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和心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刚醒的江莱。
“莱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刘婶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仔细看着她,语气软得不行。
江莱微微转头,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没事了,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婶长长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你这孩子,真是命大。谁能想到啊……你妈的心居然能这么狠,虎毒还不食子,她连亲儿子和亲闺女都不放过。”
接着她又长呼一口气:“幸亏你没事啊!老天爷长眼啊!”
江莱眼眸低垂不发一言,看着就让人心疼。
刘婶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是可怜你,往后家里人都没了,你爸你妈、你弟……昨天下午已经火化完了,矿区工会统一办的简单后事,一切从简,也没折腾什么仪式。”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字句开口。
“家里的院门我帮你锁好了,桌椅床铺、衣裳物件,还有你攒的书本,全都好好留着呢。你家的房子领导决定直接让你继承,矿区这边没人会惦记,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江莱微微颔首,脸上满是哀戚。
谁敢要呢?里面死过三个人,还都不是好死的,谁会惦记这个房子。
刘婶见她沉默,只当她是心里难过,又温声宽慰了两句,怕她独处触景伤情,再三嘱咐有事随时喊人,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替她带上了房门。
密闭的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莱姐,你让我放的林家夫妻的举报信,放了那么多天怎么上面还是没动静。”混沌珠看到只有江莱一个人才出声问道。
证据链条明明齐全,可林家依旧该上班上班,该应酬应酬,林父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稳如泰山,半点被调查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江莱抬眼望向窗外,秋日晴空朗朗:“既然这么久了还没人管,那就我来吧。”
又隔了几天。
江莱自己办完了出院手续,回到江家把能卖的都卖到了系统空间,又把赵桂兰藏在各处的钱搜了出来,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拿在手上。
她特意绕到矿区的后勤处,找到正在忙活手头活计的刘婶。
刘婶正低头清点一堆劳保用品,看见江莱过来,手上的活顿了顿,连忙直起腰:“莱莱?你身子都养利索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江莱脸上神色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是实打实的道别:“刘婶,我准备去南方打工了,今天来找你道别的,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刘婶闻言大吃一惊,手里的记账本子“啪嗒”一下搁在台子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去南方打工?!”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你原来不是说你的大学名额被人偷走了吗,不想上大学?你一个孤零零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南方造孽哦!”
江莱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怎么斗得过那么大的……。”
话说到后半截,她声音慢慢低下去,吞吞吐吐,后半截话含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只余下满眼的无力与落寞。
话没有讲明,可那未尽的意味,在场听着的人都能品出来。
矿区二把手林家压在头上,人家有权有势,赵家已经落得那样惨烈下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斗。
刘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四下飞快扫了一圈,连忙伸手拽了一把江莱的胳膊,把人往墙角偏了偏,生怕这番话被旁人听了去惹祸上身。
“哎哟我的好孩子,这种话可不能在外头乱讲!”刘婶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又急又心疼,“那事不是已经更正回来了吗,通知书也还给你了,怎么还说这种丧气话。”
江莱垂着眼,肩头微微垮着,一副被重重现实压垮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我走了刘婶,我买的车票快到时间了。”
跟刘婶告别后,江莱就往火车站赶去,夜半,火车上。
江莱趁大家都差不多熟睡的时候往火车上的厕所走去,不一会返往矿场的路上就多了一辆吉普车。
不久,江莱就出现在林家的院墙内。
她让混沌珠把这里从上到下都搜了一遍,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她收进了空间,又拿出几管药剂,给几人分别灌了下去。
明天一早,林父林母醒来,便会骤然全身瘫痪,四肢失去知觉,身体脏器内里慢慢衰败,意识会清清楚楚的感知一切,却再也站不起身,动弹不了半分。
往后他们只能困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部要人伺候。至于他们会不会死,那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而林秀雅,会直接变的疯癫痴傻。
江莱心底惋惜,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惩罚对林家人来说,真的太轻了。
他们欠下的一条人命,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可是能把他们活活饿死,临死前承受一点这么也挺好的。
江莱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
晚风吹过院落,院门悄无声息合上落锁,院内一切完好如初。
至于那个大学录取名单的名字早就变回了江莱。
等这次去南方薅一波,她就直接去上学,毕竟这是原主的愿望,她肯定满足那个小可怜。
夜色逐渐褪去,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田野、村落、远山层层掠过,晨光一点点渗透车厢。
熟睡的旅客陆续睁眼,有人揉着惺忪睡眼抱怨路途漫长,有人拿出干粮简单果腹,车厢渐渐恢复烟火人气。
一出站台,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和北方矿区干燥粗粝的风气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