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彩礼得还回去,搞不好咱们家还得倒赔钱,肯定还会连累弟弟娶不到媳妇,怎么算算都是我们家吃亏。”
“而且妈,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你看看,你今年才三十八岁,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现在也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都是因为这个家操劳才显的这么老。”说着递给赵桂兰一个小镜子,让她照。
赵桂兰拿着小镜子,看着里面映照出来的面容,黝黑的皮肤,常年操劳受累,省吃俭用,脸上早就爬满了细纹,肤色暗沉粗糙,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水润鲜亮。
江建国能找姘头为什么自己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赵桂兰的整颗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男人出轨就是人之常情,还能理直气壮的在外潇洒快活?
凭什么她这个女人家就要死守着这个破烂婚姻,一辈子任劳任怨、忍气吞声?
江建国毁了这个家,为什么是她丢尽了脸面,明明是男人在外风流快活,可最丢脸的偏偏是她。
她凭什么要困在这冰冷破房子里,给江家当牛做马?
他能不要脸,她凭什么不能改嫁寻一条活路?
越想,赵桂兰心里的不甘和怨气就越盛,心底那点仅存的羞耻和安分,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对着镜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脸,眼神越来越执拗、越来越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
这日子早就过到头了。
丈夫变心了,家底也差不多掏空了,家里现在丑闻满天飞,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别人都能往高处走,她凭什么活该烂在泥里?
江莱命薄担不起这富贵这好日子,与其白白浪费,最后还可能得倒贴,不如她自己嫁。
想到这儿,赵桂兰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羞耻也荡然无存。
不仅不觉得荒唐,反倒觉得自己聪明又通透。
是老天开眼,给她这条苦命的出路!
别人都能往高处走,她凭什么活该烂在泥里?
想通了所有关节,赵桂兰彻底放下了所有心理负担。
往后的几天,她再也没有催促过江莱一句嫁人的事情。
也不再整日焦虑家里的烂摊子,纠结江建国的背叛了。
她只是时常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面小小的碎镜子,怔怔出神,心里有条不紊地盘算着她的计划。
首先,不能露半点风声。
家里人、邻里街坊、甚至媒婆,谁都不能提前察觉端倪。
一旦提前暴露,必然迎来一堆人的阻拦、嘲讽和搅局,到手的富贵就飞了。
其次,定亲宴照常进行,一切按照原本的流程走。
对外依旧说是女儿出嫁,稳住男方那边,最后,就是大婚当天,偷梁换柱,自己穿上嫁衣盖头一盖,灯一吹谁知道谁是谁。
至于后续的一切,她根本懒得多想。
这两天,她一改往日的刻薄焦躁,对江莱出奇的温和,甚至还破天荒给她端了两次热水。
江建国整日躲在矿上这几天都没敢回家,压根没察觉枕边人马上就又嫁人了。
弟弟江军还沉浸在家里的丑闻风波里,只顾着埋怨父亲败光家底,丝毫没发现家里即将闹出一场天大的荒唐事。
白天,赵桂兰照常出门串门,跟街坊邻里闲谈,嘴上句句都在念叨自家女儿快要定亲出嫁,言语间一副为女儿前程操劳的模样。
旁人听了,大多还带着几分同情,感慨江莱命苦,摊上这么一桩婚事。
夜里等全家都睡熟,她就坐在油灯底下,做着婚服,脑子里一遍遍预演大婚那日的场面。
定亲的日子如期而至。
媒人带着男方送来的定亲礼品上门,糕点、布匹,还有一部分定金,热热闹闹摆到江家破旧的堂屋。
全程,赵桂兰出面应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愁苦又欢喜的神情,一口一个“我家莱莱身子弱,不方便出来见客”,把所有的场面都圆了过去。
媒人没有多想,只当小姑娘脸皮薄,生病怯生,客套几句,把流程走完便告辞离开。
定金稳稳落到赵桂兰的手里,攥在手心,沉甸甸的钞票,更助长了她心底那股疯狂的期待。
送走媒人,关上院门,她低头抚摸着手里的钱袋,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一切顺利,没有半分破绽。
炕房之内,江莱隔着薄薄的土墙,听着堂屋里的动静。
混沌珠在识海之中出声:“莱姐,不把她的钱端了吗?”
“不急,一点点挤有什么意思。”江莱闭目调理身体,其他自有人往坑里跳。
日子一天比一天近,结婚的日子到了。
矿区邻里都知道江家今天嫁女儿,闲来无事就凑在一起唠嗑,有人惋惜,有人看热闹。
赵桂兰这三天过得格外煎熬,又格外亢奋,现在终于等到了这天。
她的嫁衣已经做好放在了柜子里的最底下,连鞋子都特意刷得干干净净,一点煤灰污渍都没留,就等着今天穿了。
看着空荡荡的家、冷清清的院子、丈夫逃避不归、儿子满心怨气,她彻底厌烦了这二十年的苦日子。
一想到今天后,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个烂泥潭,住进宽敞体面的家里,手握着大把的彩礼,后半辈子吃香喝辣,不用再抠抠搜搜、看人脸色,她心里就一阵发烫。
什么年纪不符、什么荒唐离谱、什么对方发现翻脸,她统统不去想。
“莱莱,把这杯红糖水喝了,就把衣服换了吧,马上男方就来接人了。”赵桂兰把一杯加了十足十的安眠药的水,笑容满面的端给了江莱。
江莱感动的接了过来:“谢谢妈。”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看着女儿喝完一杯水,她笑的更灿烂了。
“妈,我突然有点困了。”江莱摇摇头困意十足。
“那你先睡一会,时间还早,等一会我叫你起来打扮。”
江莱点了点头去床上躺下了。
她看着女儿彻底睡死过去了,紧绷了几天的心瞬间彻底落地,脸上虚伪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亢奋和势在必得。
她下的那些药够江莱安安稳稳睡上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