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呢,莱姐,你擎好吧。”混沌珠连忙回答,看热闹的心情是炙热的。
天上轰隆隆的,可这时的江莱已经回到医院的病床上了,有种你就劈医院。
浓烟滚滚,呛人的焦糊味死死堵在口鼻间,烫人的热浪裹着火星子,疯狂往屋里灌。
满屋的布料,老旧的木梁,干燥的旧家具遇火就燃,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炸得人耳朵发懵。
白玲玲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身上寸缕未着,皮肤被浓烟熏得发烫,她死死捂着口鼻,眼眶通红,看着前方朝着门口狂奔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嘶哑大喊:“邦哥救我!”
刚才两人还温存缱绻,转眼便是漫天火海,林振邦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望去。
昏暗通红的火光里,白玲玲无助地站在浓烟深处,浑身光裸,狼狈又脆弱,眼底满是惊恐和依赖。
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方才亲密温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火海?
可身后的火舌已经疯了,房顶木梁不断掉落火星,墙面被烤得滚烫,再耽搁片刻,两个人都得彻底困死在这间起火的房子里。
林振邦咬牙,伸手狠狠拽住发烫的木门一把拉开,门外冷风瞬间倒灌进来,卷得火苗蹿得更高,他对着屋内的白玲玲急声嘶吼,声音压着火势的轰鸣:“玲玲快出来!快点!别愣着!”
白玲玲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不敢多耽搁,捂着口鼻,跌跌撞撞朝着门口狂奔。
滚烫的空气刮得皮肤生疼,身后火苗追着她的走动窜动。
终于两人紧紧相拥,慌乱、后怕、侥幸,尽数揉在这紧紧的拥抱里。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片居民区。
这个年代的街坊邻居,是最热心肠的,谁家出事没人会冷眼旁观。
最先察觉的是隔壁大爷,看见这边夜空通红、浓烟滚滚,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着火了!快来救火!”
一声喊醒半院人。
短短几分钟,周边住户全都披着衣服、趿着布鞋从家里冲了出来。有人端着脸盆,有人提着水桶,还有人拿着铁锹、扫把,乌泱泱一群人朝着着火的房子围过来,准备泼水救火。
所有人都满心焦急,想着赶紧帮忙灭火救人。
可就在众人快步靠近,火光彻底照亮门口两人的瞬间——
左邻右舍一百多号邻居,脚步齐刷刷地钉在原地。
喧闹嘈杂的救火声、呼喊声、脚步声,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全场死一般寂静。
通红刺眼的火光下,门口紧紧相拥的两人,身无寸缕,干干净净,毫无遮掩。
急促起伏的呼吸,在漫天火光满屋黑烟的衬托下,刺眼又尴尬。
所有人手里的水桶和脸盆全都悬在半空,一张张脸上满是目瞪口呆。
大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大婶们瞬间瞪大眼,下意识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脸唰地红透。
年轻的小伙子,隔壁住户全都僵在原地,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看,场面诡异又滑稽。
原本热火朝天、齐心救火的紧急场面,彻底变了味。
火还在身后烧,烟还在漫天飘。
可所有人,都忘了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火光下当众相拥的两人身上。
白玲玲后知后觉感受到四面八方落过来的密密麻麻呆滞的目光。
她僵硬地抬头,扫过乌泱泱站满院子的邻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极致的羞臊、难堪、无地自容,瞬间淹没了她。
白玲玲浑身冰凉,头皮瞬间炸得发麻,所有的后怕、慌张,全都被铺天盖地的羞耻顶替。
她整个人死死缩在林振邦怀里,两只手根本不够遮,脸埋在他胸口,烫得像是快要烧起来,眼泪唰的一下就崩了出来。
刚才逃命只顾着冲出来,脑子里只有火,只有求生,只有林振邦,哪里记得身上半点遮挡。
现在被全院老老少少看了个干干净净,她这辈子的脸面,在这一夜彻底丢得一干二净。
林振邦也浑身僵硬。
他刚才满心满眼都是救人逃命,压根没来得及多想别的。等察觉到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再感受到一道道火辣辣的看热闹的目光时,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们完了。
他猛地回神:“看什么!都看什么!”
林振邦又窘又急,声音都带着颤,又要压着害怕,又要护住怀里的人。
火光下,他脸颊通红,耳根烧得滚烫,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这一嗓子,终于把呆滞的邻居们喊回神。
下一秒,院子里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
先是几个大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暧昧,嘴巴抿得紧紧的,憋着满脸的惊诧和看热闹的兴奋。
“我的娘哎……这、这是咋回事啊?”
“大半夜的,屋里着火,俩人光着跑出来?”
“难怪刚才听见屋里动静不小,原来……”
“这俩人我认识,是纺织厂的人,不过这个男的不是有老婆吗——”
话说一半,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剩下的话不用讲,所有人都心里门清。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日子单调,半点新鲜事都能传遍整条街,更别说这种劲爆又荒唐的场面。
几个大爷皱着眉,又尴尬又无奈,看着还在燃烧的屋子,又看着门口相拥的两人,一脸哭笑不得。
“着火了不先救火,俩人在屋里胡闹啥?闹出大事了吧!”
“好好一间房,烧得干干净净,真是糊涂!”
年轻的半大孩子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新奇,踮着脚往里面瞅,被自家家长一把按住脑袋转过去。
“看什么看!不许看!转过身去!”
越是不让看,越是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多,窸窸窣窣,指指点点。
白玲玲听得每一个字都扎心,身体抖得厉害,哭声细细的、闷闷的,全是委屈和难堪。
“邦哥……完了……我完了……”
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林振邦心口又疼又躁,一边恼自己糊涂,偏偏这种时候出这种纰漏,一边又担心这事如果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