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主持人拆开信封的时候,沈知意的内心开始有一种期待,掌心微微出汗,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王英老师,王英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她点了点头。
“最佳新人,沈知意,《破晓》。”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里荡开。
沈知意正低头整理裙摆,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慢慢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这一刻的时间像是被凝住,她似乎也定住了。
王英老师的手已经按在她肩膀上了,用了点力气推了她一把:“知意!是你!恭喜你!”
她偏头看了王英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睛睁着,嘴巴微微张着,几秒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台上大屏幕切成了左右两半,左边是《破晓》里林笑月那张形如枯槁的脸,眼窝深陷,嘴唇灰白,瘦得脱了相。
右边是此刻会场里的她,妆容精致,梨涡浅浅,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吃惊。
两张脸并排放在一起,差得太大,台下有人笑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沈知意往顾一淮那边看了一眼。
他正侧着身看她,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上台领奖时完全不一样,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一个劲儿地朝她点头。
点头的幅度有点大,像是恨不得跑过来拉她一把。
她在王英老师的摇晃下才站起来,提着裙摆往台上走,步子有点发飘,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差点绊了一下。
走到话筒前面,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深吸了一口气。
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下,擦完又流下来,索性不擦了,对着台下笑了一下:“说实话,这个奖我完全没想到。我以为今晚我就是来鼓掌的。”
台下的很多人听着都笑了,因为大家都觉得今天自己是来鼓掌的,达成共鸣了。
她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感谢陈导,感谢剧组所有人,感谢所有老师,都给了我很多帮助。特别是王英老师,没有她就没有林笑月。”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这个奖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也会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眼泪把视线糊得看不清台下,但她还是偏头往顾一淮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我也要谢谢我的搭档,顾一淮。谢谢你的完美配合,才有了林笑月这个鲜活的角色。”
台下掌声又响起来,一次比一次热烈。
顾一淮坐在位子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在台上念出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了,旁边陈导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笑收回去一点。
她鞠了一躬,转身往台下走的时候,视线跟顾一淮撞上了。
她踩着高跟鞋,台阶看得不太清,步子迈得有点犹豫。
想到刚刚上台前,差点摔跤,顾一淮站起来了,从座位侧面绕过来,走到台阶旁边,手抬起来,掌心朝上,伸在她前面。
她把手搭上去,顾一淮稳稳地把她带下了台阶。
走到平地才松开,退了一步,让她先走。
沈知意回到座位区,先跟王英老师拥抱了一下。
王英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很轻:“好孩子,苦尽甘来,好日子都在后面。”
她埋在王英肩膀上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眼泪把王英的披肩蹭湿了一小片。
然后是周德海,刘云芳,都是拍了拍她的背,表示恭喜。
陈导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下部戏还找你”。
她一一抱过去,脑子里还有点懵。
抱了一桌子人,最后走到顾一淮面前。
他站在座位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她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
“谢谢你,一淮。”
她叫的是“一淮”,不是“顾老师”,在公共场合这是第一次,声音很小,像气音,但顾一淮听到了。
顾一淮看着她,摄像机的镜头从侧面怼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个黑乎乎的镜片对着自己的侧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他的所有力气都用在在控制自己,镜头在那儿,会场里几百双眼睛在那儿,他怕自己一张嘴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或者控制不住亲上去。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没藏,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
她的梨涡浅浅地浮着,他的嘴角微微翘着,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旁边几个老戏骨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表情说明了一切。
颁奖礼结束之后,剧组在后台媒体拍照合影。
背景板上印着《破晓》的海报和法国电影宫的logo,灯光打得很亮,摄影师们挤在前面,此起彼伏地喊着“看这边”“左边一点”。
顾一淮站在陈导旁边,沈知意站在周德海旁边,中间隔了好几个人。
集体合影拍完之后,大家散开各自找人拍照。
沈知意先跟王英老师合了一张,然后左右看了看,把手机递到王英手里:“王老师,帮我和顾老师拍一张。”
王英接过手机,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找角度。
沈知意走到顾一淮旁边,他正跟陈导说着什么,看到她过来,王英老师举着手机,陈导很知趣的后退到了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各自举着自己的奖杯。
王英老师在前面喊“笑一下”,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刚好偏过来,两个人都笑了。
她笑得梨涡深陷,他笑得那个小括弧露出来,平时在镜头前很少见。
王英按了两下快门,把手机递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我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了。”
小鹿和王明站在不远处,小鹿举着手机拍花絮,镜头刚好扫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那一幕,沈知意低着头看王英递回来的手机屏幕,顾一淮满眼爱意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