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淮回到京市的第二天,就进了演唱会的排练室。
巡回演唱会定了十二个城市,国内六场,国外六场。
第一站在京市,留给他的排练时间满打满算一个月。
排练室的行程排得很满,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声乐、舞蹈、体能、乐队合练,一环扣一环。
王明把日程表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扫了一眼,点了头,没说什么。
沈知意的话剧那边在排练,每天从排练厅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腿是酸的,但精神很好。
她喜欢这种节奏,没有镜头怼着脸,没有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踏踏实实地把一场戏从头到尾走一遍。
两个人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
一个在东城的排练厅,一个在西城的舞蹈室,中间隔了大半个京市。
但小鹿的生活有交集。
小鹿现在每天跟着沈知意跑排练厅,帮她拿包递水对台词。
可她心里真正装着的,是顾一淮,进了剧组之后,她看到了他另一面,比镜头前那个冷冰冰的顶流要活得多,小鹿觉得自己粉得更厉害了。
她现在每天在沈知意耳边念叨。
排练休息的时候,她坐过来,掏出手机:“知意姐你看,顾老师演唱会的官宣海报出来了,这造型也太绝了吧。”
在吃午饭的时候,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知意姐你看,顾老师排练的路透,他跳舞的那个动作,我的天。”
晚上收工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刷:“知意姐你看,顾老师演唱会的歌单出来了,他这次要唱新歌耶。”
沈知意一开始还应付两句,后来听得多了,就开始嫌烦了,“小鹿,你能不能换个人念叨。”
但是又忍不住看小鹿又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是顾一淮排练室里的一段视频。
晚上在家,沈知意看小鹿就坐在沙发那看手机,忍不住,“你天天这么刷,手机不累吗?”
小鹿嘿嘿一笑,把手机收回去。
沈知意收拾吃完的水果盘,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视频里的画面。
小鹿在客厅里喊:“知意姐,顾老师演唱会第一场的票要开抢了,你帮我一起抢吧!”
沈知意擦了擦手,走出来:“你自己抢。”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我到时候发链接给你,你帮我点一下就行。”
沈知意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念为了方便,给助理们在同个小区租了套间,小鹿回去也方便。
沈知意走回房间,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点开了浏览器,看一眼,还没到时间,着什么急。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站起来去洗澡了。
……。
排练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大哥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正跟乐队合练,王明把手机递过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耳机摘了,走到角落里接起来。
“大哥。”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沉稳,开门见山:“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顾一淮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怎么了?”
“你那个新电影,送审的流程被人动了手脚。”大哥的语气不急不缓,像说个小事一样,“申请递上去的时候没走正常流程,是找的私人关系压下来的。卡了三天,你那边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顾一淮把矿泉水瓶子拧开,没喝,在手里转着。“还有呢?”
“还有你演唱会的批文。”大哥继续说,“除了京市的,所有其他城市场地审批,本来上周就该下来的。有人在审批那边打了招呼,说要‘再看看材料’,材料有什么好看的?还就是有人不想让你按时拿到批文。”
顾一淮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赞助商那边也有人在动。”大哥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这次演唱会的几家主赞助商,有人挨家挨户去接触了。给了其他的投资项目,利润分成高处市场价很多,但条件是立刻撤资、解约你这边,另一家还在犹豫,没答应也没拒绝,吊着。”
“供应商呢?”顾一淮问。
“有动但没动成。”大哥说,“舞台搭建和灯光音响的供应商,有人去打听过,问能不能临时毁约或者换渠道。你那几家供应商没理他,你们合同签得死,违约金高得吓人,没人会为了他那点钱去得罪你。”
顾一淮把矿泉水瓶盖拧回去,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张启明。”
“一直盯着他在。”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意外的成分,“他在电影剧组想任意删人,塞人,我没搭理他,所以他就胆大妄为的来动我的盘子。”
“这些年他仗着那个影视平台有些太狂妄了,是需要个人来收拾他了。”顾一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嗯。他以为你只是顶流,在资本圈里没什么根基。他想从这个方向同时施压给你的经纪公司,让你知道他在这个行业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等你们扛不住了,再去跟他谈条件。”
顾一淮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轻,蔑视。
“他做的这些事,确实挺隐秘的。”大哥继续说,“审核那边找的是私人关系,批文那边打的是擦边球,没留书面痕迹。赞助商那边是口头接触,供应商那边是旁敲侧击。”
“大哥。”顾一淮开口,声音很淡,“他那个线上票务公司的并购,谈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大哥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你知道?”
“猜的。”顾一淮没多说,“他折腾这么多事,不可能只是出气。他资金链压得紧,想拿并购案翻身。票务公司拿下来,他就能把线上票务这条线攥在手里,以后我演唱会卖票都得看他脸色。他打的是这个算盘。”
“你看得挺清楚。”大哥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那你想怎么弄?”
“做空。”顾一淮说,“他的盘子我摸得差不多了,杠杆压得高,资金链绷得紧。我让王明一点一点做空,别太明显,让他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等他并购案谈崩了,资金链断了,再出面把票务公司的份额收过来。到时候他的盘子散了,票务公司在我手里,他想翻身都翻不了。”
大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你这招有点狠。”
“他先动的手。”
“你悠着点。”大哥的语气正经了一些,“上次你把人家公司整到快破产,爷爷差点又把你叫回去。老爷子年纪大了,别让他操心这些事。”
顾一淮也笑了,声音很轻:“我心里有数。要不是顾忌着老爷子,我直接就把他按死了,还用等?一只臭虫而已。”
“行,你有数就行。”大哥说,票务公司那边你自己来,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谢了大哥。”
顾一淮把手机递还给王明,走回排练室中间,重新戴上耳机。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回去,音乐重新响起来,他跟着节拍踩出第一步,动作干净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