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嘴里还嚼着饭,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了一句:“装什么?”
“装勤快。不去片场学习和帮忙了?”
沈知意噎了一下,端起汤喝了一口顺了顺,这家伙真的是不应该长嘴巴。
她瞪着眼睛看他:“顾老师,我有些不太舒服,今天是给自己放假,想歇一天,充充电。”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午还要去接我的助理,苏姐给我找的,今天到。”
顾一淮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助理?”
“嗯。”
顾一淮点了点头。
“是该有个助理了。”他低头夹菜的动作一顿,不知在想什么,还是随口应了一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顾一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的好友周宴,那位着名主持人。
顾一淮接通了视频,开了免提。
“一淮!我正在录综艺直播,导演组非要让我找个圈内好友连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周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隐约有观众的欢呼声和音乐声,嘈杂的很。
“你现在在干嘛?”
“正在吃午饭。”顾一淮把手机对着菜品展示,镜头从桌上的食盒上扫过,红烧鱼、青菜、糖醋小排,还有那盅冒着热气的老母鸡汤。
“啊呀,我们一淮的午餐好丰富呀。”周宴的声音里带着羡慕,背景里传来一阵观众的赞美声,有人喊了一句“好想吃”。
顾一淮看了沈知意一眼,她听到周宴的声音,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饭,眼睛圆圆的,像一只被打扰了进食的小仓鼠。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需要配合做什么?”
“好友才艺比拼,你就跳个舞吧!就你上次演唱会那个,现在跳一下!”周宴的语气里满是期待,背景里的观众也开始起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顾一淮沉默了两秒。
“好。”
沈知意抬起头看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那口饭还没咽下去。
她看到顾一淮的视线扫过车厢,像是在丈量空间。
房车后排的休息区不算宽,折叠桌占了中间的位置,桌边是她和他坐的椅子,再往后是周姐平时备餐的台面,过道只容一人侧身。
他站了起来。
“帮我看着手机。”他看着她,指着桌上靠着杯子的手机。
沈知意明白是注意不要让手机倒了。
顾一淮后退到房车偏后的一块稍空的区域,看着手机屏幕的效果,走近又调整了一下,然后打开音乐,又后退侧身站定。
他把毛衣袖子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线条一看就是常练的。
随着音乐响起,他抬手做了一个起势的动作。
他跳的是那支沈知意在视频里看过无数遍的舞。
身体有节凑的抖动,像机械一样的形体定格,但是又柔美和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车厢里的空间太小了,他所有的动作都收着,原本舞台上大开大合的舒展,被压缩成了方寸之间的辗转,空中转体,落地都象征性的过场一下。
每一个动作落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时,沈知意都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她赶紧伸手护着手机,生怕倒了
顾一淮跳得随意,跟演唱会上那种全力输出不同,但就是这种随意才更见功底,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沈知意看愣了。
她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两只手像护法一样放在手机两旁,但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她整个人像被魔力控制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这个人吸走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弄出一点声音就会打断他。
她以前只在手机屏幕里看过他的舞台直拍,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跳舞好看,好看得像一个完美的机器。
可他现在就在她面前,她能看清他的肌肉上线条的变化,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和他跳完之后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跳舞的样子,跟平时太不一样了,连表情都不同。
他的眉眼跟随着舞蹈动作起落的变化而变化着,有时凌厉,有时柔软,有时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身体语言都精准地表达他的内心世界。
沈知意忽然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个顾一淮,只是看到的表象而已。
顾一淮跳完最后一个动作,稳稳站了一拍,然后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意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被什么迷住了的小仓鼠。
顾一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跳完了。”他对着手机很淡的说了一句。
周宴在那头连声叫好,观众的欢呼声从听筒里涌出来,几乎要掀翻车顶。
顾一淮关了免提,挂了电话,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动作不急不缓,如果不是微微的喘息声,谁也不会想到如此安静的他,刚刚可是跳了一段热舞。
沈知意终于回过神来,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但她的耳尖泛着一点红,觉得房车怎么一下子温度上来了。
顾一淮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他没有看她,但低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知意吃完饭,帮周姐收拾了碗筷,下了车。
她站在车门外朝顾一淮摆了摆手,顾一淮抬了抬眼,朝她点了一下头。
下午要去接小鹿的时间还没到,她想先回公寓洗个头。
身后,房车里,顾一淮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群,那个嘟着嘴的卡图头像。
刚才跳舞的时候,他余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看愣的那个表情,让他心情非常好,好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顾一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中午,还是再多加一个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