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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快结束时,林晚晚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短款薄外套,头发扎了个高马尾,一进门就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看到沈知意正坐在化妆台前,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又很快接上。

“知意!你这么早啊。”她走到沈知意旁边的化妆台坐下,声音又甜又亮,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我还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卷。”

沈知意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她:“早。”

“你今天是哪场戏?”林晚晚一边翻自己的剧本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很,“我是第三场,跟刘云芳老师搭戏,有点紧张呢。”

“第一场。”沈知意言简意赅。

林晚晚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第一场,那就是说沈知意今天要跟顾一淮对戏。

她的指尖在纸页上捏了捏,随即把剧本合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透过镜子看着沈知意,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林晚晚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加油啊,顾老师……。”

她顿了顿,眼尾挑了一下,像是故意把话停在半截,“祝你顺利吧。”

沈知意化完妆直接起身:“谢谢琪姐。”跟着就是换了第一场的服装。

周琪点点头,很满意今天的第一个作品,清纯动人的初恋。

周琪看着一旁的林晚晚,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在镜子里跟林晚晚对视了一眼。

这种女明星她看见多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沈知意换完服装直接就去了片场,

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在片场搭建的住房红瓦屋顶。

整个场景都是美术组按九十年代风格做的,屋顶上,绿植小草都铺了薄薄一层人工露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知意到的时候,陈导已经在监视器后面坐好了。

王英也来了,坐在陈导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到她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知意心里一暖,回了一个点头。

顾一淮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蓝白运动服,头发被造型师往上梳了一缕,露出额头,整个人比昨晚年轻了好几岁,少年感很强。

他靠在石凳旁边,手里拿着剧本,低头在看。

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两人的视线撞上。

沈知意朝他微微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软:“顾老师,早。”

顾一淮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垂下眼去看剧本。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的时候,跟掠过旁边那盏灯、那根柱子没有任何区别。

沈知意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的表情。

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衣角,随即自己圆了回来,低头假装翻剧本。

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旁边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晚晚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水,嘴角往上挑了挑,那个笑分明就是看热闹。

她的视线在沈知意和顾一淮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低头抿了一口水,转身肩膀轻轻晃了一下,哼着欢快的小调。

苏晓彤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视线从沈知意身上掠过,没什么表情,嘴角压着。

她今天没有戏,但还是来了片场,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在沈知意僵住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沈知意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她假装翻看这剧本,自己把尴尬顶回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而且这一年她早就习惯了。

陈导把她叫过去讲戏,她站起来,步子稳稳的,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场戏是男主回忆里第一次跟白月光单独相处,”陈导拿着剧本,语气不急不缓,“你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他从那边走过来,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记得吧?”

“记得。”

“你们俩是初恋,那种青涩的、试探的感觉要有。”陈导顿了顿,“一淮那个角色不太会表达,他是那种心里喜欢但嘴上说不出来的人。所以你这边要主动一点,但也不能太主动,明白吗?”

沈知意点头:“明白。”

陈导又看向顾一淮:“一淮,这场是你的回忆,是曾经的你,你心里是干净纯粹的,你的眼神要带光。”

顾一淮点头,没说话。

走位、灯光、机位全部调整好后,陈导喊了“开始”。

沈知意坐在屋顶上,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天,摄影棚里用的是绿幕,后期会合成。但她的眼神要演出“看星星”的感觉。

她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时的林笑月会在想什么?

她在想明天要跟男主去哪里玩,在想下次见面要穿什么衣服,在想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但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后面传来脚步声。

顾一淮从屋顶的阁楼窗户翻了进来,脚步小心翼翼,他坐到她的边上,侧头看她。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很温柔。

沈知意回望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头前跟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在监视器的屏幕上,那双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藏得很深的喜欢。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堵在公寓楼下的样子,那双眼睛冷得吓人,跟现在判若两人。

果然是“变脸”高手。

可她在他的眼神里好像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