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有事要走。
方靖赶紧说:“二柱让他再玩会,待会我让人送他回去,正好让他尝尝营地里的伙食。”
“行,二柱,别玩的太晚。”江棉棉冲儿子吼了声。
“知道了娘,您路上慢点。”
江棉棉走了,方靖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叫来追风:“让伙房单独给二柱炒两个菜,多放肉,留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我媳妇教的,你没媳妇不懂。”
追风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
郁闷的离开,他没媳妇怎么了,他有主子,他这辈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二柱可真的太开心了,大家都对他好好。
就是水喝的有点多,他时不时得去上茅房。
等他再次去茅房回来,突然被一个人兴奋的抱住。
“二柱兄弟,你也在沈将军的手下当值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是南容怀安。
二柱也很高兴,他一把拦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也在这?”
“我爹是巡检,跟沈将军交情很深,我经常过来玩,我毕生的心愿就是进沈家军,但我爹不同意。”
“我是我娘送来的。”
“你娘跟沈将军什么关系?”南容怀安好奇的问。
“没啥关系,是沈将军想要我来,让人上我家干了几天活,我今儿才抽出空来。”
方靖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傻蛋,怎么啥话都往外秃噜。
“走,咱们练练,上次你走了,我去找过你好几次,都没等到人。”
“我最近天天在砍柴,没工夫去,下次你上我家找我。”
“好,走。”
两人勾肩搭背的上了练武场。
二柱好奇的把上面的每种武器都使了个遍,轻飘飘的没他斧头来的顺手。
“你这斧头,都没人敢偷, 根本拿不动。”
南容怀安手欠的又去掂二柱的斧头,一百多斤,他两只手都上吃奶的劲都用上,才勉强拿出来。
一斧头挥出去,人也差点跟着斧头一起飞走了。
“我去。”
他捏了捏二柱的胳膊,硬邦邦跟石头一样,“你的肉究竟咋长的?”
“我从小力气就大。”
两人练了一上午,才意犹未尽的跟着大家伙去伙房。
“下回去我家吃,他们沈家军穷的很,伙食也差,除了大白菜就是咸菜,只有过年才有肉吃。”
“没事,我只要吃饱就行,能吃饱就不错了。”
二柱饭量大,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娘和离后实现了。
边关军营条件简陋,没有规整的大饭厅,伙房只管烹煮,兵士打完饭菜,要么蹲在棚下,要么直接回营房吃。
追风带两人去官灶,也就是单独的小灶房取食。
“哟,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我来军营这么多次,还是头回吃上官灶。”
“什么是官灶?”二柱好奇的问。
“给将军、幕僚、贵客之类单独开小灶的地方,不过沈将军不在乎这些,平日里都是一起吃,所以我也没跟着享受过。”
原来是这样,二柱的嘴角咧到耳根。
“沈将军真是个大好人。”
追风没说话,深藏方副将的功与名。
看来有媳妇还是有点好处。
追风将两人引到用餐的一个小厅堂,地方不大,就几张桌椅,但至少有个坐的地方,不用蹲在门口。
不多时,伙房的伙夫把饭菜端上桌,一盘炖得软烂的腌芥菜炖肥肉,油花浮在上面,一盘风干肉炖蔓菁,一盘炒青菜。
菜都盛在粗瓷大盘里,堆的满满当当。
旁边的木筐里,摞着一堆暄实的大馒头,比嫂子做的还大。
“妈耶,这馒头,也太实诚了吧,快顶我脑袋大了,我吃两个就 饱了。”
“我能吃四个。”二柱说。
他也不客气,拉着追风一起坐下,一人手上塞一个馒头,他拿起一个,一口咬掉小半个,又往嘴里塞了口肉。
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南容怀安看二柱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就是几盘没什么卖相的肉菜吗?怎么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他的肚子咕噜叫了声,也跟着埋头吃起来。
味道不咋样,跟他家的厨子差远了,但南容怀安还是吃了不少。
三个人把桌上的菜吃的一干二净。
二柱收起盘子要洗碗,追风赶紧拦下。
“有人洗,不用管。”
一个伙头兵进来,年纪没多大,崇拜的看着二柱,刚才的比试他也去看了。
“麻烦你了小兄弟。”
二柱拍着他的肩膀说。
“不麻烦,应该的。”他小声说。
“走,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消消食,下午继续。”
南容怀安拉着二柱起身。
两人一个锦衣华服,一个粗布衣裳,皆是器宇不凡,走在军营里格外显眼。
“怀安。”
“周烈?吃过了吗?”
只见是一个身形中等偏高,精干结实的小兵,五官端正,眉峰平缓,眼皮微微垂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二柱见两人有话要说,于是站到一边,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
周烈看了他一眼,不易察觉地面皮绷紧又松开。
“吃了,你上午来的?怎么没看到你?”
“上午我有事,你忙吧,我走了。”
南容怀安拉着二柱离开。
-
许劲山脸上伤口有的疤子开始脱落,他对着铜镜查看新长出来的皮肤,疤痕非常明显,里面还有没洗干净的黑色。
他的脸算是彻底毁了。
儿子许来福在屋外无所事事的晃悠。
“秋月。”
“怎么了,许郎?”
“来福今年14,明年就15了,我想让他明年去从军。”
“这怎么行,来福还小,当兵又辛苦又危险,你就这一个儿子,你舍得?”
张秋月大惊失色。
“男子汉大丈夫,在家什么都不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大柱二柱像他这么大时,干活比大人都强。
都是你惯的,你管他一辈子?”
“我怎么惯了?”张秋月不干了,“你是总旗,他是总旗的儿子,大柱二柱算什么东西,土里刨食的玩意,连我儿子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许劲山也希望张秋月说的是真的,但事实二柱若是从军,以后前途无量。
他叹口气说:
“我现在已经走到头了,不可能再往上升百户,除非有特殊的机缘,趁着我现在还有能力,让来福从军,我还能托他一把。”
“怎么会,许郎,你故意说的很严重吓唬我,想让我答应来福去从军是不是?”
张秋月抓住男人的手,充满希冀的问。
“不是!从明天起,来福每天早起跟我一起锻炼,过完年就随我去军营。”
“当兵太苦了,我在托人给来福说亲,你是总旗,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先说一门好亲事再说,女方也能帮扶一点。”
“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