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面,戴眼镜的玩家已经瘫在血泊里,喉咙里只剩下一丝极细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小狗把最后一样东西搁在台面上,舔了舔爪尖,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墙角,绕开那摊血,回到自己的凳子上趴好。它尾巴摇了两下,红眼镜后面的小黑眼睛扫了一眼屋里剩下的几个人。
“欢迎各位光临工厂超市,希望你们能有一良好的购物体验。”
后面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玩家,来这里避雨估计是看见了他们三人向这里跑来时所吸引来的。
而此时的暗渊在得知自己与小狗实力的差距后也就再也没提过要去吃小狗的这个想法了,它怕本大王被这小狗给分成迷你版小果冻。
光头男彻底死了。死掉的东西,小狗并没有拿起来交易,而是用爪子一扒拉,把柜台边缘那具已经没了声息的躯体推到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门口。
它低头嗅了嗅,红眼镜后面的小黑眼睛没什么表情,尾巴摇了摇,声音又细又脆:
“不新鲜的东西,狗都不要。”
而断了一臂的女玩家靠着货架坐在墙角,脸色还泛着白,额角的冷汗没干,断口处的衣料被血和雨浸透了。她用仅剩的右手拢着怀里的树苗,偏过头,看向几步外那个靠着货架闭目养神的粉毛,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女玩家靠着货架,用仅剩的右手拢着怀里的树苗,偏过头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粉毛,沉默了几息,开口:“合作怎么样?只要你能帮我活着离开副本,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唐益没有睁眼,语气平淡:“吾不需要比我弱小的蝼蚁。吾只需要追随者、拥戴者,以及崇拜者。”
女玩家愣了一下。追随者?拥戴者?崇拜者?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接上话。这些东西跟“活着离开副本”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找个靠得住的搭档,互相搭把手,撑到通关。可眼前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
她只能继续说道:“我很强的,不会拖你后腿。”
唐益依旧没有睁眼:“这世界再无比吾更强的存在。”
女玩家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我可以付积分,多少积分都可以。”
“呵。”唐益轻哼一声,“区区银钱,也想收买吾?简直痴人妄想。”
女玩家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积分不要,合作不要,帮忙不要。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句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的话:“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唐益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重新闭上。
“吾不需要蝼蚁。只要追随者。”
女玩家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追随者,追随者,这三个字她听了好几遍了,可她还是没搞明白,追随者和合作有什么区别,追随者和活着离开副本有什么关系。她眉头拧成一团,正要再问
暗渊趴在唐益肩上,整个球瘫着,黑豆豆般的眼睛半阖,一副被这场鸡同鸭讲的场景听到都烦了:“吾主说他不要你任何的东西只要你信仰他,现在你跪下磕两个响头高呼两声极夜将至,吾主自会庇护你,明白了吗?”
暗渊说完忽然无比怀念起在极夜教的日子,不管唐益说了什么,王潇洒都能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翻译成正常人听得懂的话,再配上一脸恭敬的表情,把场面圆得滴水不漏。哪像现在,它亲自上阵解释了,这个女玩家还是一脸“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女玩家在搞懂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之后,只觉得气得脑门疼。
搞了半天,绕了那么大一圈,什么积分、什么合作、什么不会拖后腿,全都不对。这个人想要的,从头到尾就一个东西,收小弟。搞邪教。让人跟着他喊“吾主英明”“吾主神武”,然后他罩着这些人。就这么简单。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重新闭上眼、一脸云淡风轻的粉毛,嘴唇动了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吾主圣恩,极夜将至,尔等愿意追随,伟大的极夜之主。”
唐益一听这话瞬间就满意了:“尔等既然是吾的追随者,吾必将护你。”
女玩家:“谢吾主圣恩。”
唐益没有睁眼,只是靠在货架上,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这个女玩家虽然脑子转得不够快,但入戏却入得很快。
一句“谢吾主圣恩”说得有模有样,语气恭敬,姿态也摆得端正,只要能活下去极夜教是什么她不在乎,
而那个被扒掉牙齿、耳朵、头皮的眼镜男,瘫在门口的血泊里,原本只剩下一丝断断续续的气音,此刻听见女玩家那句“谢吾主圣恩”,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他撑着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唐益说道:“我也愿意追随极夜之主大人,极夜之主圣恩。”
唐益:“尔等既要追随,吾自会为你们指点明路。”
后来的玩家并不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寻求一个粉毛的庇护,但也没有深究。
等雨逐渐停了之后,唐益第一个从地上站了起来,扛起自己的小树苗,推开商店那扇吱呀作响的铁板门,朝果园的方向走去。雨后的空气又湿又冷,泥地坑洼不平,积着一洼一洼的雨水,踩上去吧唧作响。
暗渊趴在他肩上,豆豆眼扫了一圈身后的动静,压低声音说:“主人,那两人跟上来了。”
唐益没回头,语气平淡:“嗯。”
女玩家用仅剩的右手扛着树苗,跟在几步外,步子不太稳,肩膀一高一低,断口处的衣料还湿着。瘦高个儿缩着脖子抱着树苗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商店的方向。
眼镜男落在了最后面,整个人几乎是被瘦高个儿半拖半拽地带着走,没了头皮、耳朵和牙齿的脑袋歪着,脚步虚浮,全靠一口气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