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府邸正门,远远便可见府前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宗室王公、世袭贝勒贝子、满洲八旗高官、朝中一品二品大员尽数齐聚于此,车马罗列长街两侧,冠盖相望,衣香鬓影,满目皆是权贵勋贵。
待圣驾銮车缓缓停稳,御前太监高声唱喏:“圣驾莅临睿亲王府——百官宗亲,接驾——!”
一声长喝穿透云霄,响彻整条长街。
顷刻间,府前所有观礼之人,无分宗室尊卑、官职高低,尽数整冠敛衣,齐刷刷双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层层叠叠,震彻天地:
“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和妃娘娘吉祥安泰!”
跪拜之人整齐划一,脊背挺直,神色恭敬肃穆,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胤禛身着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龙颜威严,抬手淡淡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
众人齐齐叩首起身,依旧垂首躬身,不敢随意抬头直视天颜,周身皆是敬畏肃穆。
此时,府邸正门正中央,身着青色锦缎太监服、眉目伶俐、身姿恭顺的少年太监小元子,正手持明黄圣旨,立于高台之上。
吉时将至,小元子正一丝不苟、字正腔圆地反复宣读着圣上册封睿亲王、赐建亲王府、令其出宫立府的圣旨全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长子弘晖,系中宫皇后嫡出,温恭夙着,孝性天成,幼娴礼度,长秉纯诚。
朕躬览其行,端方稳重,聪慧明理,堪承宗室荣光。
今特封和硕睿亲王,赐京中规制府邸一座,准予迁出深宫,自立王府,设属官、置护卫、理府务,独立门户。
望弘晖永守赤诚,恪遵朕训,修身立德,敬慎持身,辅弼宗室,光耀门楣。
钦此——”
一字一句,庄重铿锵,字字皆是天恩圣谕,落于众人耳中,人人心中皆叹圣上对嫡长子恩宠隆重,前途不可限量。
待小元子一遍读完,见圣驾已至,连忙捧着圣旨快步上前,跪地叩首:“奴才小元子,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和妃娘娘圣驾!吾皇圣明,万岁无疆!”
弘晖一身亲王蟒袍,九蟒绕身,玉冠束发,身姿颀长挺拔,少年身姿已然初具王者气度。
他早已立于府前阶下,静静等候圣驾,如今看到三人,当即上前三步,双膝稳稳跪地,行最恭谨的三跪九叩大礼:“儿臣弘晖,恭迎皇阿玛圣驾,恭迎皇额娘、和妃娘娘!”
胤禛看着眼前气度沉稳、进退有度的嫡长子,眉目柔和几分,沉声道:“起来吧。今日你开府立户,是你的喜事,亦是宗室盛事,无需多礼。”
“谢皇阿玛。”弘晖应声起身,垂手立在一侧,姿态恭谨得体,不骄不躁。
周遭等候多时的宗室王公们,见状纷纷上前道贺,一时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层层叠叠,热闹非凡。
首位上前的是礼亲王代善一脉的宗室长辈,年过花甲,须发微白,地位尊崇,拱手含笑说道:
“睿亲王殿下年少英才,得天隆宠!圣上破格赐府,荣宠无双,殿下如今开府立户,日后定是前程万里,勋业斐然,我大清宗室得此麟才,实乃国之幸也!”
紧随其后的郑亲王亦是满面笑意,由衷恭贺:“恭喜睿亲王!”
“王爷天资卓绝,品性端凝,小小年纪便得亲王爵位、独立府邸,纵观历代皇子,亦是少有殊荣。往后王府肇新,福泽绵长,岁岁安泰!”
一众满洲八旗大学士、军机大臣、六部尚书纷纷接踵而至,躬身恭贺。
吏部尚书上前拱手道:“臣恭贺睿亲王开府之喜!王爷聪慧仁厚,圣心眷爱,今日立府开衙,自此根基稳固,他日必成大器,辅佐圣上安邦定国!”
兵部尚书亦笑着附和:“恭喜王爷!新府初成,气象万千,愿王爷此后修身立业,步步高升,福禄绵长,永世承沐圣恩!”
一众年轻的贝勒、贝子、宗室子弟,也纷纷上前作揖道贺,言语真挚,礼数周全。
“恭喜睿王兄长开府大喜!”
“少年封王,立府独居,真是我等宗室表率!”
“愿睿亲王府门庭鼎盛,岁岁荣昌!”
满场恭贺声声,皆是真心艳羡,无人不知,这位嫡长皇子,是圣上心中最看重的子嗣,日后前程无可限量。
宜修看着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眉眼温柔,唇角噙着温婉笑意,轻声道:
“弘晖,今日你独立开府,往后便是真正的成年人,掌一己府邸,理一己诸事。切记身居尊位,更要谨守本心,恭俭谦和,忠君孝亲,不可恃宠而骄,不可奢靡放纵,守得住本心,方能守得住一世荣光。”
弘晖躬身垂首,恭敬应答:“儿臣谨记皇后额娘教诲,时刻自省,谨守礼度,勤勉修身,不负皇阿玛重托,不负额娘期许。”
和妃站在一旁,亦是温和开口道:“睿亲王天资出众,气度不凡,今日开府盛景,实在可喜可贺,往后定是福寿绵长,事事顺遂。”
弘晖微微颔首行礼:“多谢和妃娘娘吉言。”
胤禛静静看着眼前热闹恭贺的场面,看着长子沉稳有度的模样,龙心甚慰,微微颔首:
“诸卿所言皆是肺腑。弘晖性子稳重,朕素来放心。今日开府,亦是他人生新始,往后在府中勤修学业,磨砺心性,不负宗室嫡长之名。”
“臣等遵旨!”众人齐齐应声。
在睿亲王府稍作停留,听尽各方恭贺,看遍府邸崭新气象,待场面稍稍安稳,胤禛便带着皇后与和妃,起驾前往第二站——
固伦昭灵公主府。
圣驾再度启程,仪仗缓缓挪动,沿街百姓依旧跪伏相送,一路安稳顺遂。
相较于睿亲王府满朝文武、宗室齐聚的隆重朝堂气象,固伦昭灵公主府前的景致,便多了几分雅致温婉的闺阁气韵。